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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镜秘府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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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经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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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镜秘府论》

  《文镜秘府论》

  作者: 空海 来历: 汉典古籍 查看:

  [日本]金刚峰寺禅念沙门遍照金刚弘法大师空海(774-835),俗姓佐伯,贞元二十年(804)七月至中国。元和元年(806)八月回日本,做此书,专论南朝至中唐,分六合东南西北六卷。又简写为《文笔眼心抄》。所引材料,除皎然《诗式》外均佚,因此有主要参考价值。转自xilubbs,待校。

  ○诗章顶用声法度

  ○九意●东卷

  ○二十九种对

  ○《笔札》七种言句例

  ○文二十八种病

  ○文笔十病得失

  ○序夫大仙利物,名教为基;君子济时,文章是本也。故能空中尘中,开本有之字,龟上龙上,演天然之文。至如观时变于三曜,察化成于九州,金玉笙簧,烂其文而抚黔黎,郁乎焕乎,灿其章以驭苍生。然则一为名始,文则教源,以名教为宗,则文章为纪纲之要也。世间出生避世,谁能遗此乎!故经说阿毗跋致菩萨,必需先解文章。孔宣有言:“小子何莫学夫《诗》?《诗》能够兴,能够观。迩之事父,远之事君。”“人而不为《周南》、《邵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是知文章之义,大哉远哉!

  文以五音不夺、五彩得所立名,章因事理俱明、文义不昧树号。因文诠名,唱名得义,表面已显,以觉未悟。三教于是分镳,五乘于是并辙。于焉释经妙而难入,李篇玄而寡和,桑籍近而争唱。游、夏得闻之日,屈、宋作赋之时,两汉辞宗,三国文伯,体韵心传,乐律口传。沈侯、刘善之后,王、皎、崔、元之前,盛谈四声,争吐病犯,黄卷溢箧,缃帙满车。贫而乐道者,望绝访写;童而勤学者,取决无由。

  贫道幼就表舅,颇学藻丽,长入西秦,粗听余论。虽然志笃禅默,不屑此事。爰有一多后生,扣闲寂于文囿,撞词华乎诗圃;声响难默,披卷函杖,即阅诸家格局等,勘彼同异,卷轴虽多,要枢则少,名异义同,繁秽尤甚。余癖难疗,即事词讼,削其反复,存其单号,总有一十五品种:谓《声谱》,《调声》,《八种韵》,《四声论》,《十七势》,《十四例》,《六义》,《十体》,《八阶》,《六志》,《二十九种对》,《文三十种病累》,《十种疾》,《论辞意》,《论对属》等是也。配卷轴于六合,悬不朽于两曜,名曰《文镜秘府论》。庶缁素功德之人,山野文会之士,不寻千里,蛇珠自得;不烦旁搜,雕龙可期。

  诸家调四声谱,具例如左:平上去入配四方。东方平声(平怦病别)南方上声(常上尚杓)西方去声(祛《麦去》去刻)北方入声(壬衽任入)凡四字一纽。或六字总归一纽。(纽,《玉篇》:“女九切,结也,束也。”)皇晃璜镬禾祸和滂旁傍薄婆泼纟皮光广光郭戈果过荒恍恍霍和火华上三字,下三字,纽属地方一字,是故名为总归一入。四声纽字,配为双声叠韵如后:郎朗浪落黎礼丽捩刚[口冈]钢各笄亻开计结羊养恙药夷以异逸乡响向谑奚{奚}喹缬良两亮略离逦詈栗张长怅著知亻知智窒凡四声,竖读为纽,横读为韵,亦当行下四字配上四字即为双声。若解此法,即解反音法。反音法有二种:一纽声反音,二双声反音。一切反音有此法也。绮琴良首书林钦伎柳觞深庐释曰:竖读二字互相反也,傍读转气为双声,结角读之为叠韵。曰绮琴、云钦伎,互相反也,绮钦、琴伎两双声,钦琴、绮伎二叠韵。上谐则气类均调,下正则宫商韵切。持纲举目,庶类同然。

  崔氏曰:傍纽者:(已上三字无异本)。风小月脍奇今精酉表丰外厥琴羁酒盈纽声双声者:(已上五字无异本)。土烟天坞右已前四字,纵读为反语,横读是双声,错读为叠韵。何者?土烟、天坞是反语,天土、烟坞是双声,天烟、土坞是叠韵,乃一天字而得双声叠韵。略举一隅而示,余皆效此。

  ○调声或曰:凡四十字诗,十字一管,即生其意。头边二十字,一管亦得。六十、七十、百字诗,二十字一管,即生其意。语不消合帖,须直道无邪,宛媚为上。且须识一切标题问题义最要。立文多用其意,须令左穿右穴,不成拘检。作语不得辛苦,须拾掇其道,格(格,意也。意高为之格高,意下为之下格。)律调其言,言无相妨,以字轻重清浊间之须稳。至若有轻重者,有轻中重,重中轻,当韵即见。且庄字全轻,霜字轻中重,疮字重中轻,床字全重,如清字全轻,青字全浊。诗上句第二字重中轻,不与下句第二字同声为一管。上去入声一声,上句平声,下句上去入;上句上去入,下句平声。以次平声,以次又上去入;以次上去入,以次又平声。如斯轮回用之,直至于尾。两端管上去入附近,是诗律也。△五言平头正律势尖头

  皇甫冉诗曰:(五言)中司龙节贵,上客虎符新。地控吴襟带,有光汉绅耆。泛舟应度腊,入境便行春。何处歌来暮,长江建邺人。

  又钱起《献岁归山》诗曰:(五言)欲知愚谷好,久别与春还。莺暖初归树,云晴却恋山。石田耕种少,野客脾气闲。求仲时应见,残阳且掩关。又五言绝句诗曰:胡风迎马首,汉月送娥眉。久戍人将老,长征马不肥。

  又崔曙《试得明堂火珠》诗曰:正位开重屋,腾空出火珠,夜来双月满,曙后一星孤。天净光难灭,云生望欲无。终期圣明代,国宝在名都。

  又陈闰《罢官后却归旧居》诗曰:不归江干久,旧业已凋残。露草虫丝湿,湖泥鸟迹干。买山开客舍,选竹作鱼竿。何须劳州县,奔走效一官。

  △齐梁调诗张谓《题故人别业》诗曰:(五言)平子归田处,园林接汝濆。落花开户入,啼鸟隔窗闻。池净流春水,山明敛霁云。昼游仍不厌,乘月夜寻君。

  何逊《伤徐主簿》诗曰:(五言)世上逸群士,人世彻总贤。毕池论赏诧,蒋径笃周施。又曰:一旦辞东序,千秋送北邙;客箫虽有乐,邻笛遂还伤。又曰:提琴就阮籍,载酒觅扬雄;直荷行罩水,斜柳细牵风。

  △七言尖头律皇甫冉诗曰:闲看秋水心无染,高卧寒林手自栽。庐阜高僧留偈别,茅山道士寄书来。燕知社日辞巢去,菊为重阳冒雨开。残薄何时称献纳,临歧整天自迟回。又曰:(私云:钱起之诗也。)自哂鄙夫多野性,贫居数亩半临湍。溪云带雨来茅洞,山鹊将雏上药栏。仙满床闲不厌,阴符在箧老羞看。更怜孺子宜春服,花里寻师到杏坛。元氏曰:声有五声,角徵宫商羽也。分于文字四声,平上去入也。宫商为平声,徵为上声,羽为去声,角为入声。故沈隐侯论云:“欲使宫徵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旨,始可言文。”固知调声之义,其为用大矣。调声之术,其例有三:一曰换头,二曰护腰,三曰相承。一,换头者,若兢于《蓬州野望》诗曰:飘摇宕渠域,旷望蜀门隈,水共三巴远,山随八阵开。桥形疑汉接,石势似烟回。欲下异乡泪,猿声几处催。此篇第一句头两字平,次句头两字去上入;次句头两字去上入,次句头两字平;次句头两字又平,次句头两字去上入;次句头两字又去上入,次句头两字又平:如斯轮转,自初以终篇,名为双换头,是最善也。若不成得如斯,则如篇首第二字是平,下句第二字是用去上入;次句第二字又用去上入,次句第二字又用平:如斯轮转终篇,唯换第二字,其第一字与下句第一字用平不妨,此亦名为换头,然不及双换。又不得句头第一字是去上入,次句头用去上入,则声不调也。可不慎欤!二,护腰者,腰,谓五字之中第三字也;护者,上句之腰不宜与下句之腰同声。然同去上入则不成用,平声无妨也。庾信诗曰:谁言气盖代,晨起帐中歌。“气”是第三字,上句之腰也;“帐”亦第三字,是下句之腰:此为不调。宜护其腰,慎勿如斯。三,相承者,若上句五字之内,去上入字则多,而平声少少者,则下句用三平承之。用三平之术,向上向下二途,其归道一也。三平向上承者,如谢康乐诗云:溪壑敛暝色,云霞收夕霏。上句唯有“溪”一字是平,四字是去上入,故下句之上用“云霞收”三平承之,故曰上承也。三平向下承者,如王中书诗曰:待君竟不至,秋雁双双飞。上句唯有一字是平,四去上入,故下句末“双双飞”三平承之,故曰三平向下承也。

  ○诗章顶用声法度凡上一字为一句,下二字为一句,或上二字为一句,下一字为一句。(三言。)上二字为一句,下三字为一句。(五言。)上四字为一句,下二字为一句。(六言。)上四字为一句,下三字为一句。(七言。)三言一平声:惊七曜诏八神转金盖二平声:排阊阖度天津纷上驮四言一平声:宝运惟显世康礼博有穆晬仪槐棘恺悌二平声:凝金晓陆紫玉山抽丹羽林发顾惟轻薄三平声:高迈尧风仁风遐阐皮卿未群五言一平声:九州不足步目击道存者二平声:玄经满狭室绿水涌春波雨数斜塍断蒙县阙庄子永惭问津所咏歌殊未已百行咸所该三平声:披书对明烛兰生半上阶无论更漏缓天命多羸仄终缺九丹成水潢众浍来洊雷扬远声四平声:儒道推桓荣非关怀尚贤六言二平声:合国吹飨蜡宾沙头白鹤自舞次宿密悬花亭将士来迎道侧日月驰迈不断仰瞻梓柚叶青八花沸跃神散三平声:客行感思无聊泊车向路不乘奄忽纵横无益洞口青松起风忧从中发怆怆何不归栖高观不为时于所顾四平声:蒸丹暂来岩下柴门半掩恒云濛濛霖雨气凝况又流飘他方南至荥阳停歇何为贪生自谪身为灰土消烂五平声:蓬莱方丈相通人生几何多忧风起尘兴暝暝登高临河顾西七言二平声:将军一去出湖海信是苦命向谁陈井上双桐未掩凤嫁得作赋抚琴声寒雁逐个渡辽水谁堪坐感箧里扇三平声:相抱长逝不肯起自有倾城划船妾燕宫美女旧出名复娉无双独立人二人拂镜开朱幕都护府里无了解岱北云气昼昏昏自从将军出细柳左掖深闺行且宜聊看玉房素女术四平声:秋鸿千百相伴至曾舞纤腰入金谷妾用丹霞持作衣燕山去塞三千里金门巧笑本如神洛城秋风依竹进玉钗长袖共留宾唯见张女玄云调河畔青青唯见草前期岁寒保一双五平声:高楼岧峣连粉壁可怜春日桃花敷忖时俱来堪见迎鸳鸯多情上织机云归沙幕偏能暗还嗟团扇匣中秋深切遑遑偏易平将军勒兵讨辽川初言度燕征玄菟六平声:朝朝愁向犹思床桃花蓲蘛无极妍春山兴云尽如罗

  ○八种韵凡诗有连韵,叠韵,转韵,叠连韵,掷韵,重字韵,同音韵,交锁韵。一,连韵者,第五字与第十字同音,故曰连韵。如湘东王诗曰:ㄍ谷管新抽,淇园竹复修,作龙还葛水,为马向并州。此上第五字是“抽”,第十字是“修”,此为佳也。二,叠韵者,诗曰:看河水漠沥,望野草苍黄;露停君子树,霜宿女姓姜。此为美矣。三,转韵者,诗曰:兰生不妥门,别是闲田草;夙被霜露欺,红荣已先老。谬接瑶花枝,结根君王池;顾无馨香美,叨沐清风吹。余芳若可钦,卒岁长相随。四,叠连韵者,第四、第五与第九、第十字同韵,故曰叠连韵。诗曰:羁客意盘桓,流泪下阑干;虽对琴觞乐,烦情仍未欢。此为丽也。五,掷韵者,诗云:不知羞,不敢留。但好去,莫相虑。孤客惊,百愁生。饭蔬箪食乐道,忘饥陋巷不疲。此之谓也。又曰:不知羞,不愿留。集丽城,夜叫声。出长安,过上兰。指扬都,越江湖。念邯郸,忘朝餐。但好去,莫相虑。六,重字韵者,诗云:望野草青青,临河水活活;斜峰缆舟行,曲浦浮积沫。此为善也。七,同音韵者,所谓同音而字别也。诗曰:今朝是何夕,夫君谁难觌;核心实爱怜,夜寐不安席。此上第五字仍是“席”音,此无妨也。八,交锁韵。王昌龄《秋兴》诗云:日暮此西堂,冷风洗修木。著书在南窗,门馆常肃肃。苔草弥古亭,视听转幽独。或问余所营,刈黍就空谷。

  ○四声论论云:经案陆士衡《文赋》云:“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又云:“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体裁周流,备于兹赋矣。陆公才高价重,绝世孤出,实辞人之龟镜,固罕见文名焉。至于四声条贯,无闻焉尔。李充之制《翰林》,褒贬古今,推敲病利,乃作者之师表;挚虞之《文章志》,区别好坏,编纂胜辞,亦才人之苑囿。其于轻重巧切之韵,低昂盘曲之声,并秘之胸怀,不曾启齿。纵复屈、宋奋飞于南楚,扬、马驰骛于西蜀,或升堂擅美,或入室称奇,争日月之光,竦凌云之气;敬通、平子,分路扬镳,武仲、孟坚,同途竞远;曹植、王粲、孔璋、公干之流,潘岳、左思、士龙、景阳之辈,自《诗》、《骚》之后,晋、宋已前,杞梓相望,良亦多矣。莫不扬藻敷萼,文美名香,彩与锦肆争华,发响共珠林合韵。然其声调高下,未会当今,唇吻之间,何其滞欤!夫四声者,无响不到,无言不摄,总括三才,苞笼万象。刘滔云:“虽复雷霆疾响,虫鸟殊鸣,万籁争吹,八音递奏,出口入耳,触身动物,固无能越也。唯当形声之外,言语道断,此所非论,竟蔑闻于终古,独见知于季代,亦足悲夫。虽师旷调律,京房改姓,伯喈之出变音,公明之察鸟语,至于此声,竟无先悟。且《诗》、《书》、《礼》、《乐》,圣人遗旨,探赜索隐,亦未之前闻。宋末以来,始有四声之目。沈氏乃著其谱论,云起自周。故沈氏《宋书》《谢灵运传》云:“五色相宣,八音协畅,玄黄律吕,各适物宜。故使宫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旨,始可言文。至于先士茂制,讽高历赏,子建函谷之作,仲宣霸岸之篇,子荆零雨之章,正长朔风之句,并直举胸怀,非傍经史,正以乐律调韵,取高前式。”刘滔亦云:“得者暗与理合,失者莫识所由,唯知龉难安,未悟安之有术。若‘南国有佳人’,‘夜半不克不及寐’,岂意图所得哉!”萧子显《齐书》云:“沈约、谢朓、王融,以气类相推,文用宫商,平上去入为四声,世呼为永明体。”然则萧赜永明元年,即魏高祖孝文皇帝太和之六年也。昔永嘉之末,全国分崩关、河之地,文章殄灭。魏昭成、道武之世,明元、太武之时,运营四方,所未遑也。虽复网罗俊民,献纳摆布;而文多古质,未营声调耳。及太和任运,志在辞彩,上之化下,风尚俄移。故《后魏文苑序》云:“高祖驭天镜,锐情文学,盖以颉颃汉彻,淹跨曹丕,气远韵高,艳藻独构。衣冠仰止,咸慕新风,律调颇殊,曲度遂改,辞罕渊源,言多胸臆,练古雕今,有所未值。至于雅言丽则之奇,绮合绣联之美,眇积年岁,未闻独得。既而陈郡袁翻、河内常景,晚拔畴类,稍革其风。及肃宗御历,文雅大盛,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从此之后,才子比肩,声韵顿挫,文情婉丽,洛阳之下,吟讽成群。及徙宅邺中,辞人世出,风流弘雅,泉涌云奔,动合宫商,韵谐金石者,盖以千数,海内莫之比也。郁哉焕乎,於斯为盛!乃瓮牖绳枢之士,绮襦纨之童,习俗已久,渐以成性。假使对宾谈论,听讼断决,运笔吐辞,皆莫之犯。又吴人刘勰著《雕龙篇》云:“音有飞沈,响有双叠,双声隔字而每舛,叠韵离句其必睽;沈则响发如断,飞则声扬不还;并鹿卢交往,逆鳞相批,迕其际会,则往蹇来替,其为疹病,亦文家之吃也。”又云:“声尽妍嗤,寄在吟咏,味道流于下句,风力穷于和韵。异音相慎谓之和,同声响应谓之韵,韵气必然,则余声易遣,和体顿挫,故遗响难契矣。”此论,理到优华,控引弘博,计其幽趣,无以间然。但恨连章结句,时多涩阻,所谓能言之者也,未必能行者也。

  颍川锤嵘之作《诗评》,料简次序递次,议其工拙。乃以谢朓之诗末句多蹇,降为中品,巨人一节,可谓有心哉!又云:“但使清浊同流,口气和谐,斯为足矣。至于平上去入,余病未能。”经谓:嵘徒见口气之为工,不知和谐之有术,譬如刻木为鸢,搏风远,见其顿挫天路,骞翥烟霞,咸疑羽翮之行然,焉知王尔之巧思也。四声之体和谐,此其效乎!除四声已外,别求此道,其犹之荆者而北鲁、燕,虽遇牧马孺子,何故解锤生之迷。或复云:“余病未能。”观公此病,乃是膏盲之疾,纵使华陀集药,扁鹊投针,恐魂归岱宗,终难起也。嵘又称:“昔齐有王元长者,尝谓余曰:‘宫商与二仪俱生,往古诗人,不知用之。唯范晔、谢公颇识之耳。’”今读范侯赞论,谢公赋表,辞气流靡,罕有挂碍,斯盖独悟于一时,为知声之创首也。

  洛阳王斌撰《五格四声论》,文辞慎重,编制繁多,分解推研,忽不克不及别矣。魏定州刺史甄思伯,一代伟人,认为沈氏《四声谱》不依古典,妄自穿凿,乃取沈君少时文咏犯声处以诘难之。又云:“若计四声为纽,则全国众声无不入纽,万声万纽,不成止为四也。”经认为三王异礼,五帝殊乐,质文代变,损益随时,岂得胶柱调瑟,守株伺兔者也。前人有言:“知今不知古,谓之盲瞽;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沉。”孔子曰:“温故而知新,可认为师矣。”《易》曰:“一开一阖谓之变,往来无限谓之通。”甄公此论,恐未成变通矣。且天平上去入者,四声之总名也,征整政只者,四声之实称也。然则名不离实,实不远名,名实相凭,理天然矣。故声者逐物以立名,纽者因声以转注。万声万纽,纵如来言;但四声者,譬之轨辙,谁能行不由轨乎?纵出涉九州,巡游四海,谁能入不由户也?四声总括,义在于此。

  经数闻江表人士说:梁王萧衍不知四声,尝从容谓中领军朱异曰:“何者名为四声?”异答云:“‘皇帝万福’,便是四声。”衍谓异:“‘皇帝寿考’,岂不是四声也。”以萧主之博洽通识,而竟不克不及辨之。时人咸美朱异之能言,叹萧主之不悟。故贴心有通塞,不克不及够一概论也。今寻公函咏,辞理可观;但每触笼网,不知回避,方验所说非凭虚矣。

  沈氏《答甄公论》云:“昔神农重八卦,卦无不纯,立四象,象无不象。但能作诗,无四声之患,则同诸四象。四象既立,万象生焉;四声既周,群声类焉。典范史籍,唯有五声,而无四声。然则四声之用,何伤五声也。五声者,宫商角徵羽,上下响应,则乐声和矣;君臣民事物,五者相得,则国度治矣。作五言诗者,善用四声,则讽咏而流靡;能达八体,则陆离而华洁。明各有所施,不相妨废。昔周、孔所以非论四声者,正以春为阳中,德泽不偏,即平声之象;夏草木富强,炎炽如火,即上声之象;秋霜凝木落,去根离本,即去声之象;冬六合闭藏,万物尽收,即入声之象:以其四时之中,合有其义,故不标出之耳。是以《中庸》云:“圣人有所不知,匹夫匹妇,犹有所知焉。斯之谓也。”

  魏秘书常景为《四声赞》曰:“龙图写象,鸟迹ゼ光。辞溢流徵,气靡清商。四声发彩,八体含章。浮景玉苑,妙响金锵。”虽章句短局,而气调清远;故知变风尚下,岂虚也哉。齐仆射阳休之,当世之文匠也,乃以音有楚、夏,韵有讹切,辞人代用,今古分歧,遂辨其尤相涉者五十六韵,科以四声,名曰《韵略》。制造之士,咸取则焉,后生晚学,所赖多矣。齐太子舍人李节,知音之士,撰《音韵决疑》,其序云:“案《周礼》:‘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徵,沽洗为羽。’商不合律,盖与宫同声也。五行则火土同位,五音则宫商同律,ウ与理合,不其然乎。吕静之撰《韵集》,分取无方。王微之制《鸿宝》,咏歌少验。平上去入,出行桑梓同乡,沈约取以和声之,律吕相合。窃谓宫商徵羽角,即四声也。羽,读如括羽之羽,亦之和同,以拉群音,无所不尽。岂其藏埋万古,而未改于先悟者乎?”经每见当世文人,论四声者众矣,然其以五音配头,多不克不及谐;李氏忽以《周礼》证明,商不合律,与四声相配便合,恰然悬同。愚谓钟、蔡以还,斯人罢了。

  ●地卷(论体势等)

  ○十七势或曰:诗有学古今势一十七种,具列如后:

  第一,直把入作势;第二,都筹议入作势;

  第三,直树一句,第二句入作势;

  第四,直树两句,第三句入作势;

  第五,直树三句,第四句入作势;

  第六,比兴入作势;第七,谜比势;第八,下句拂上句势;

  第九,感兴势;第十,含思落句势;第十一,相分明势;

  第十二,一句平分势;第十三,一句直比势;第十四,生杀回薄势;

  第十五,理入景势;第十六,景入理势;第十七,心期落句势。

  第一,直把入作势。

  直把入作势者,若赋得一物,或自爬山临水,有闲情作,或送别,但以标题问题为定;依所标题问题,入头便直把是也。皆有此例。

  昌龄《寄驩州》诗入头便云:“与君远相知,不道云海深。”

  又《见谴至伊水》诗云:“获咎由己招,赋性易然诺。”

  又《题上人房》诗云:“通经彼上人,无迹任勤苦。”

  又《送别》诗云:“春江愁送君,蕙草生氛氲。”

  又《送别》诗云:“河口饯南客,进帆清江水。”

  又如高适云:“郑侯应栖遑,五十头尽白。”

  又如陆士衡云:“顾侯体明德,清风肃已迈。”第二,都筹议入作势。

  都筹议入作势者,每咏一物,或赋赠答寄人,皆以入头两句平筹议其事理,第三第四第五句入作是也。皆有其例。

  昌龄《上同州使君伯》诗言:“大贤奈孤立,有时起丝纶。伯父自天分,元功载生人。”(是第三句入作)。

  又《上侍御七兄》诗云:“天人俟明略,益、稷分尧心。利器必先举,非贤安可任。吾兄执严宪,时佐能钩深。”(此是第五句入作势也)。第三,直树一句,第二句入作势。

  直树一句者,标题问题外直树一句景物其时者,第二句始言标题问题意是也。

  昌龄《登城怀古》诗入头便云:“林,薮寒苍莽,登城遂怀古。”

  又《客舍秋霖呈席姨夫》诗云:“黄叶乱秋雨,空斋愁暮心。”

  又:“孤烟曳长林,春水聊一望。”

  又《送鄢贲觐省江东》诗云:“枫桥延海岸,客帆归富春。”

  又《宴南亭》诗云:“寒江映村林,亭上纳高洁。”(此是直树一句,第二句入作势。)

  第四,直树两句,第三句入作势。

  直树两句,第三句入作势者,亦标题问题外直树两句景物,第三句始入作标题问题意是也。

  昌龄《留别》诗云:“桑林映陂水,雨过宛城西,留醉楚山别,阴云暮凄凄。”(此是第三句入作势也。)

  第五,直树三句,第四句入作势。

  直树三句,第四句入作势者,亦有标题问题外直树景物三句,然后即入其意,亦有第四第五句直树景物,后入其意,然恐烂欠安也。

  昌龄《代扶风仆人答》云:“杀气凝不流,风悲日彩寒,浮埃起四远,游子弥不欢。”(此是第四句入作势。)

  又《旅次至周至过韩七别业》诗云:“春烟桑柘林,夕照隐荒墅,泱漭平原夕,清吟久延伫。故人家於兹,招我渔樵所。”(此是第五句入作势。)

  第六,比兴入作势。

  比兴入作势者,遇物如本立文之意,便直树两三句物,然后以本意入作比兴是也。

  昌龄《赠李侍御》诗云:“青冥孤云去,终当暮归山;志士杖苦节,何时见龙颜?”

  又云:“眇默客子魂,倏铄川上晖,还云惨知暮,九月仍未归。”

  又:“迁客又相送,风悲蝉更号。”

  又崔曙诗云:“夜台一闭无时尽,逝水东流何处还。”

  又鲍照诗曰:“鹿鸣思深草,蝉鸣隐高枝,心自有所疑,旁人那得知。”

  第七,谜比势。

  谜比势者,言今词人不悟有作者意,依古势有例。

  昌龄《送李邕之秦》诗云:“别怨秦、楚深,江中秋云起,(言别怨与秦,楚之深远也。别怨起自楚地,既别之后,恐长不见,或偶尔而会,以此不定,如云起上腾于青冥,从风漂泊,不成复归其起处,或偶尔而归尔。)天长梦无隔,月映在寒水。”(虽天长,其梦不隔。夜中梦见。疑由相会,有如别,忽觉,乃各一方,互不相见,如月影在水,至曙,水月亦了不见矣。)第八,下句拂上句势。

  下句拂上句势者,上句说意不快,以下句势拂之,令意通。

  古诗云:“夜闻木叶落,疑是洞庭秋。”

  昌龄云:“微雨随云收,濛濛傍山去。”

  又云:“海鹤时独飞,永然沧洲意。”

  第九,感兴势。

  感兴势者,人心至感,必有应说,物色万象,爽然有如感会。亦有其例。

  如常建诗云:“冷冷七弦遍,万木澄幽音,能使江月白,又令江水深。”

  又王维《哭殷四》诗云:“泱漭寒郊外,萧条闻哭声,愁云为苍莽,飞鸟不克不及鸣。”第十,含思落句势。

  含思落句势者,每至落句,常须含思;不得令语尽思穷;或深意堪愁,不成具说。即上句为意语,下句以一景物堪愁,与深意相惬便道。仍须意出成动人始好。

  昌龄《送别》诗云:“醉后不克不及语,乡山雨雾雾。”

  又落句云:“日夕辨妙药,空山松桂香。”

  又:“乡村有怀县,长烟溪树边。”

  又李湛诗云:“此心复何已,新月清江长。”

  第十一,相分明势。

  相分明势者,凡作语皆须令意出,一览其文,至于气象,恍然有如目击;若上句说事未出,以下一句助之,令分明出其意也。

  如李湛诗云:“云归石壁尽,月照霜林清。”

  崔曙诗云:“田家收已尽,苍苍唯白茅。”第十二,一句平分势。

  一句平分势者,“海净月色真。”

  第十三,一句直比势。

  一句直比势者,“相思河水流。”

  第十四,生杀回薄势。

  生杀回薄势者,前说意悲惨,后以推命破之;前说世路伶俜荣宠,后以致空之理破之入道是也。第十五,理入景势。

  理入景势者,诗不成一贯把理,皆须入景,语始清味;理欲入景势,皆须引理语入一地及居处,地点便论之,其景与理不相惬,理通无味。昌龄诗云:“时与醉林壑,因之堕农桑,槐烟渐含夜,楼月深苍莽。”第十六,景入理势。

  景入理势者,诗一贯言意,则不清及无味;一贯言景,亦无味。事须景与意相兼始好。凡景语入理语,皆须相惬,当收意紧,不成正言。景语势收之便论理语,无相管摄。方今人皆不作意,慎之。

  昌龄诗云:“桑叶下乡村,鹍鸡鸣渚田,物情每衰极,吾道方渊然。”

  第十七,心期落句势。

  心期落句势者,心有所期是也。

  昌龄诗云:“青木樨未吐,江中独鸣琴。”(言青木樨吐之时,期得相见;花既未吐,即未相见,所以江中独鸣琴。)

  又诗云:“还舟望炎海,楚叶下秋水。”(言至秋方始还。此《送朋友之安南》。)

  ○十四例(皎公《诗议》新立八种对十五例,具如后。十五例御草本消之。)

  一,堆叠用事之例;二,上句用事,下句以事成之例;三,立兴以意成之例;四,双立兴以意成之例;五,上句古,下句以即事偶之例;六,上句立意,下句以意成之例;七,上句体物,下句以状成之例;八,上句体时,下句以状成之例;九,上句用事,下句以意成之例;十,当句各以物色成之例;十一,立比以成之例;十二,覆意之例;十三,叠语之例;十四,避讳之例;(御草本消之。)十五,轻重错谬之例。

  一,堆叠用事之例。诗曰:“净宫邻博望,香刹对承华。”

  二,上句用事,下句以事成之例。诗曰:“子玉之败,屡增惟尘。”(上句出《传》,下句出《诗》。)

  三,立兴以意成之例。《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恺悌君子,无信诽语。”又诗云:“明月照高楼,流光正盘桓,上有愁思妇,哀叹不足哀。”

  四,双立兴以意成之例。《诗》曰:“鼓钟锵锵,淮水汤汤,忧心且伤。”又诗曰:“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六合间,忽如远行客。”

  五,上句古,下句以即事偶之例。诗曰:“昔闻汾水游,今见尘外镳”

  六,上句意,下句以意成之例。《诗》曰:“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恼人,受禄于天。”

  七,上句体物,下句以状成之例。诗曰:“朔风吹飞雨,萧条江上来。”

  八,上句体时,下句以状成之例。诗曰:“昏旦变天气,山川含清晖。”

  九,上句用事,下句以意成之例。诗曰:“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

  十,当句各以物色成之例。诗曰:“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

  十一,立比以成之例。诗曰:“余霞散成绮,澄江净如练。”

  十二,覆意之例。诗曰:“延州协心许,楚老惜兰芳,解剑竟何及,抚坟徒自伤。”

  十三,叠语之例。诗曰:“故人心尚尔,故心人不见。”又诗曰:“既为风所开,还为风所落。”

  十四,避讳之例。诗曰:“况且双飞龙,羽翼纵当乘。”又诗曰:“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

  十五,轻重错谬之例。陈王之诔武帝,遂称“尊灵永蛰”;孙楚之哀人臣,乃云:“奄忽登遐。”(子荆《王骠骑诔》。此错缪一例也,见《颜氏传》。)今於古律之上,始末酷论,以祛未悟,则归正之道,可得而闻也。

  ○十体(崔氏《新定诗体》开十种体,具例如后出右。)

  一,形似体;二,质气体;三,情理体;四,直置体;五,雕藻体;六,映带体;七,飞动体;八,委婉体;九,清切体;十,菁华体。

  一,形似体。形似体者,谓貌其形而得其似,能够妙求,难以粗测者是。诗曰:“风花无定影,露竹不足清。”又云:“映浦树疑浮,入云峰似减。(如斯即形似之体也。)

  二,质气体。质气体者,谓有质骨而作志气者是。诗云:“雾烽暗无色,霜旗冻不翻,雪覆白登道,冰塞黄河源。”(此是质气之体也。)

  三,情理体。情理体者,谓抒情以入理者是。诗云:“游禽暮知返,行人独未归。”又云:“四邻不了解,天然成掩扉。”(此即情理之体也。)

  四,直置体。直置体者,谓直书其事置之於句者是。诗云:“马衔苜蓿叶,剑莹鸭鹈膏。”又曰:“隐约山分地,沧沧海接天。”(此便是直置之体。)

  五,雕藻体。雕藻体者,谓以凡事理而雕藻之,成于妍丽,如丝彩之错综,金铁之砥炼是。诗曰:“岸绿开河柳,池红照海榴。”又曰:“华志怯驰年,韶颜惨惊节。”(此便是雕藻之体。)

  六,映带体。映带体者,谓以事意相惬,复而用之者是。诗曰:“露花疑濯锦,泉月似沉珠。”(此意花似锦,月似珠,自昔通规矣。然蜀有濯锦川,汉有明珠浦,故特认为映带。)又曰:“侵云蹀征骑,带月倚雕弓。”(“云骑”与“月弓”是复用,此映带之类。)又曰:“舒桃临远骑,垂柳映连营。”

  七,飞动体。飞动体者,谓词若高涨而动是。诗曰:“流波将月去,潮流带星来。”又云:“月光随浪动,山影逐波流。”(此即飞动之体。)

  八,委婉体。委婉体者,谓屈曲其词,委婉成句是。诗曰:“歌前日照梁,舞处尘生袜。”又曰:“泛色松烟举,凝花菊露滋。”(此即委婉之类。)

  九,清切体。清切体者,谓词清而切者是。诗曰:“寒葭凝露色,落叶动秋声。”又曰:“猿声出峡断,月彩落江寒。”(此便是清切之体。)

  十,菁华体。菁华体者,得其精而忘其粗者是。诗曰:“青田未矫翰,丹穴欲乘风。”鹤生青田,凤出丹穴;今只言青田,即可知鹤,指言丹穴,即可知凤,此即文典之菁华。又曰:“曲沼疏秋盖,长林卷夏帷。”(曲沼,池也。)又曰:“积翠微深潭,舒丹明浅濑。”(丹即霞,翠即烟也。今只言丹、翠,即可知烟、霞之义。况近代之儒,情识不周于变通,即坐其危险,若兹人者,固未可与言。)

  ○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一曰风。体一国之教谓之风。《关雎》、《麟趾》文化,王者之风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王云:“六合之呼吁曰风。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行春令则和风生,行秋令则北风杀,言君臣不成轻其风也。”

  二曰赋。皎云:“赋者,布也。匠事布文,以写情也。”王云:“赋者,杂乱万物,谓之赋也。”

  三曰比。皎曰:“比者,全取外象以兴之,‘西北有浮云’之类是也。”王云:“比者,直比其身,谓之比假,如‘关关雎鸠’之类是也。”

  四曰兴。皎曰:“兴者,立象於前,后以人事谕之,《关雎》之类是也。”王云:“兴者,指物及比其身说之为兴,盖托谕谓之兴也。”

  五曰雅。皎曰:“正四方之风谓雅。正有小大,故有大小雅焉。”王云:“雅者,正也。言其雅言典切,为之雅也。”六曰颂。王云:“颂者,赞也。赞赏其功,谓之颂也。”皎云:“颂者,容也。美大德之描述,以其成功告于神明也。”前人云:“颂者,敷陈似赋,而不华侈;恭慎如铭,而异规诫。”以六义为本,散乎情性,有君臣嘲讽之道焉,有父子兄弟伴侣规正之义焉。降及旅游答赠之例,各于一道,全其雅正。

  ○八阶(《文笔式》。又《诗格》转反为八体,后采八阶。御草本有此,而以朱销之。)一,咏物阶;二,赠物阶;三,述志阶;四,写心阶;五,返讠州阶;六,赞毁阶;七,援寡阶;八,和诗阶。

  第一,咏物阶。诗曰:“双眉学新绿,二脸例轻红,言模出浪鸟,字写入花虫。”又云:“洒尘成细迹,点水作圆文,白银花里散,明珠叶上分。”释曰:闻神岭而赋金花,睹仙蓬以歌玉叶,或思今而染墨,乍感昔以抽毫。此乃咏物之阶斯显,即事之言是著。

  第二,赠物阶。诗曰:“心贞如玉性,志洁若金为,托赠齐心叶,因附合欢枝。”又曰:“合瞑刺缝罢,守啼方达曙,带长垂两巾,代人交手处。”释曰:乍遗芳蕴之菉叶,时赠滴沥之轻花,假类玉以制文,托如金而起咏,虽复表心著迹,还以赠物为名。

  第三,述志阶。诗曰:“有鸟异孤鸾,无群飞独漾,鹤戏逐轻风,起响三台上。”又曰:“丈夫怀激昂大方,胆上涌波奔,只将三尺剑,决构一朱门。”释曰:燕雀之为易测,鸾凤之操难知,有如候雁衔芦,腾龙附云,上哲托以呈抱,明贤因此表志,坦荡之位既陈,激昂大方之雄是立。

  第四,写心阶。诗曰:“命礼遣舟车,伫望谈言志,若值信来符,共子同琴瑟。”又曰:“插花花未歇,薰衣衣已香,望望遥心断,凄凄愁切肠。”释曰:春景暖暖,托青鸟以通言;夏季悠悠,因红笺而表意。若也招朋命侣,方事一斟两酌;追旧狎新,如应三挥四抚。既倾一樽若是,故以写心为名。

  第五,返洲阶。诗曰:“盛夏盛炎光,焦天焦气烈。”又曰:“清阶清溜泻,凉户冷风入。”释曰:此述凉秋,彼陈盛暑,九冬雪状凄人,三春风光可玩。即二节各举,且两时互列,语既差舛,故以酬为名。

  第六,赞毁阶。诗曰:“施朱桃恶采,点黛柳惭色。”又云:“皓,雪已藏晖,凝霜方叠影。”释曰:赞此练葛无方,毁彼罗纨取证,既近辱缇锦,亦远耻霜雪。至如梁家画黛,汉女久矣低颜;宋里施朱,江妃故宜敛色。且自重。又曰:褒贬之事既彰,赞毁之阶是立。

  第七,援寡阶。诗曰:“女萝本细草,抽茎信不功,凭超出跨越岭上,假树入云中。”又云:“愁临玉台镜,泪垂金缕裙。”释曰:登岩眺远,陟岭瞻高,此乃假彼敷荣,因他茂实。且复何异鸾镜绝尘,遂写如花之嫩颊;龙津屏浪,乃照似月之蛾眉。既凭有功,亦假托于信。(又曰而住。)

  第八,和诗阶。诗曰:“花桃微散红,萌兰稍开紫,客子情已多,春望复如斯。”又曰:“风光摇陇麦,日华英林蕊,春心重以伤,归念何由弭。”释曰:黄兰碧桂,风舞叶上之飞香;紫李红桃,日漾花中之艳色。彼既所呈九暖,此即复答三春。兼疑秋情,齐嗟夏抱。染墨之辞不异,述怀之志皆同,相互宫商,故称相和。王斌有言曰:“无山能够减水,有日必应生月。”夫洲采答诗,言法语复,但令切著,施教无兼。

  ○六志(《笔札》略同。)一曰,婉言志;二曰,比附志;三曰,寄怀志;四曰,起赋志;五曰,贬毁志;六曰,赞誉志。

  一曰,婉言志。婉言志者,谓的申物体,指事而言,不藉余风,别论其咏。即假作《屏风诗》曰:“绿叶霜中夏,红花雪里春,去马不移迹,来车岂动轮。”释曰:画树长青,不许经霜变色;图花永赤,宁应度雪改容。毫模去迹,(料判)未移踪;笔写行轮,何能进辙。如斯起咏,所例曰直,不藉烦词,天然应(格悟)。

  二曰,比附志。比附志者,谓论体写状,寄物方形,意托斯间,流言彼处。即假作《赠别》诗曰:“离情弦上急,别曲雁边嘶,低云(百种千过)郁,垂露(几千)行啼。”释曰:无方叙意,寄急状于弦中;成心论情,附嘶声于雁侧。上见低云之郁,托愁气以合词;下瞩垂露悬珠,寄啼行而奋笔。意在妆颊,喻说鲜花;欲述眉形,假论低月。传形在去,类体在来,意涉斯言,方称比附。三曰,寄怀志。寄怀志者,谓情含郁抑,语带讥微,事(侧例)膏盲,词褒谲诡。即假作《幽兰》诗曰:“日月虽不照,馨香要自丰,有怨生幽地,无由逐远风。”释曰:“吝道日月不明,自表生于幽地;略述馨香有质,还论逐吹无由。犹屈原多侠,《离骚》之咏勃兴;贾谊不申,《伏鸟》之歌云作。如斯之例,因号寄怀。

  四曰,起赋志。起赋志者,谓《斤斥》论古事,指列今词,模《春秋》之旧风,起笔札之新号。或指报酬定,就迹行以题篇;或立事陈规,造来由而遣笔。附申名况,托志(浮流)言,例此之徒,皆名起赋。即假作《赋得鲁司寇》诗曰:“隐见通荣辱,行藏备卷舒,避席谈曾子,趋庭诲伯鱼。”释曰:有道无道之说,备列前闻;用之舍之之事,名传儿女。曾参避席,文载《孝经》;鲤也过庭,义班《论语》。如斯之例,事得成言,因旧行新,故名起赋者也。

  五曰,贬毁志。贬毁志者,谓指物实佳,兴文道恶,他言作是,我说宜非。文笔见贬,言词致毁,证善为恶,因以名之。即假作《田家》诗曰:“成心嫌千石,无心羡九卿,且悦丘园好,何论冠盖生。”释曰:千石高尚,兴言有弃;九卿位重,所愿无心。翻非冠盖,例悦丘园,贬毁之情,天然隆著。

  六曰,赞誉志。赞誉志者,谓心珍贱物,言贵者不如;意重今人,云先贤莫及。词褒笔味,玄欺丰岁之珍;语赞文峰,剧胜饥年之粟。小中出大,短内发展,拔滞升微,方云赞誉。即假作《佳丽》诗,诗曰:“宋腊何必说,虞姬未足谈,颊态花翻愧,眉成月倒惭。”释曰:宋腊无双,播徽音于笔札;虞姬罕匹,飞令誉于含章。鲜花笑树,刺施妆之未如;眉月开云;信图眉而莫及。俱论彼弱,玄识此强,化名具陈,方申指的。

  ○九意一,春意;二,夏意;三,秋意;四,冬意;五,山意;六,水意;七,雪意;八,雨意;九,风意。

  云生似盖,雾起如烟。(山行)

  垂松万岁,卧柏千年。(山行)

  罗云出岫,绮雾张天。(山行)

  红桃绣苑,碧柳装田。(游园)

  风生玉艳,日带金妍。(野望)

  窗中落粉,瑟上鸣弦。朝云蔽日,夕雨倾天。(大雨)

  三山引雾,六泽浮烟。(望晴)

  鸿归塞北,雁入幽边。(望晴)

  蜂歌树里,蝶舞花前。(游园)

  悲瞻汉地,泣望胡天。(从戎)

  秦娥鼓瑟,越女调弦。(席兴)

  离衿十载,别袂三年。(怨别)

  风飘绮袖,日照花钿。(佳丽)

  鸣钟伏赵,掺鼓降燕。(剑骑)

  三山带雾,五仞含烟。(剑骑)

  平原洁白,下蔡芬芳。(游园)

  金池水绿,玉苑花红。(游园)

  灯前覆盏,烛下倾觞。(夜饮)

  鸿辞绣沼,燕入华梁。(伤别)

  游蜂熠耀,舞蝶翱翔。(酣饮)

  花开故苑,柳发新装。(游池)

  同观比翼,共眺鸳鸯。(游池)

  眉间叶绿,脸上花黄。(佳丽)

  琴宜袖短,舞势裙长。(妓女)

  悬情忆土,举目思乡。(客怨)

  云生鹤岭,雾起鸾岗。(山行)

  天开宝艳,日写金光。(渊居)

  风飘洞户,月照长廊。(渊居)

  环欹照曜,佩动铿锵。(捣练)

  兰腰婀娜,玉手低昂。(捣练)

  猿啼柏阜,鸟唤松岗。(山行)

  三危鸟翅,九折羊肠。(山行)

  鸣鸠振羽,噪雁番归。风飘芍药,日照墙微。(野望)

  娇同汉妇,态若湘妃。(佳丽)

  朝悲凤幕,夜泣鸾帷。(闺怨)

  夫君悯默,贱女歔欷。(送别)

  娼人过汉,荡妇桑媒。(寓目)

  房栊夜泣,洞户朝悲。(闺怨)

  持花夕返,采叶朝归。(蚕妇)

  孤眠绣帐,独寝罗帏。(闺怨)

  颜同赵燕,面似西施。(佳丽)

  稚儿荷条,织女鸣机。(田家)

  寻山采蕨,亘野收薇。(田家)

  啼淹武服,泣烂军装。(从戎)

  红桃似颊,碧柳如眉。(游园)

  萍开旧沼,藕发新泥。(游池)

  黄禽命驾,紫燕相随。(寓目)

  丹桃晔晔,绿竹猗猗。(游池)

  观鱼引咏,视鸟兴诗。(同上)

  桃蹊遣爵,菊浦酬卮。(园瞧)

  风光紫阙,日曜丹墀。(同上)

  新梅婀娜,嫩柳曲折。宜男窈窕,少女参差。(芳草)

  龙城马倦,雁塞人疲。(从戎)

  通情豆蔻,奇意相思。(佳丽)

  云从浪覆,日逐波欹。由来广额,本自长眉。(佳丽)

  君心易改,妾意难移。(佳丽)

  △夏意烟云夕卷,火雾朝开。

  招凉入苑,避暑登台。(游园)

  临池命盏,入水呼杯。(池醮)

  风扌委翠柳,月灼芳梅。(游园)

  单纱夜剪,轻縠朝裁。(妓女)

  阳风乍举,炎气翻来。(焰气)

  寻风照灼,逐水盘桓。(游池)

  浮瓜百只,沈李千枚。朱霞东起,赤日西颓。(日晚)

  飘风蝶起,拂水莲开。(游园)

  松禽风响,柏鸟声哀。(山行)

  愁心叵却,眼泪难裁。(闺怨)

  榴觞满榼,菊酒盈杯。(对酒)

  酬觞玉德,献雅金才。(叙觞)

  同尝凤髓,共乳龙胎。(贵席)

  时登水殿,或优势台。(避暑)

  三桃宜献,五柳堪酬。(望人)

  巫山我爱,洛浦君求。(神女)

  移床就沼,改幕依流。兰池逊遁,金谷漫游。(游园)

  长宵缠绵,长夜绸缪。(佳丽)

  胡城足怨,陇幕多愁。(客怨)

  分桃入宠,割袖为俦。(佳丽)

  临池顾影,就水搔头。(佳丽)

  终轻七贵,焉重五侯。(逸仕)

  眉造态,雹粉倦羞。(佳丽)

  江边乱渌,溪上迷红。(佳丽)

  天开龙日,海放鱼风。(寓目)

  追凉上苑,避暑幽宫。(避暑)

  观鱼濠上,眺美桑中。(寓目)

  闲门耿耿,寂帐忡忡。(有怀)

  朝看列缺,暮望丰隆。(雨貌)

  云从土马,水逐泥牛。(雨貌)

  元轻别鹊,本谢蜩虫。(谦短)

  金声漏尽,玉润番终。(伤情)

  芳凉易竭,玉井先穷。(伤游)

  秦庭奋猛,汉室驰雄。先持宝剑,却挽乌弓。生平好怒,立性从戎。才非白马,智阙青牛。(谦短)

  檐前花笑,户外莺娇。花圃命驾,绮殿相招。抚琴弱腕,妙舞纤腰。(妓女)兴言啜泣,发语号咷。歌持越剑,舞拔吴刀。(剑骑)

  池旁寄意,折藕相撩。(采莲)

  鱼灯晃夜,龙烛明宵。(夜饮)

  关山迢迢,津路遥遥。(远移)

  长安远远,白日迢迢。驰轮汉室,策马胡桥。终军弃帛,司马题桥。(求迁)心存骥尾,意托鸿毛。(求迁)

  火云将阅,水月翻明。锦霞朝暗,碧雾霄清。晨看度雁,夜视飞萤。灯来若月,火度如星。(秋夜)

  金风乍动,縠袖时轻。花凋玉苑,月落金城。(伤逝)

  鸿辞汉沼,燕别吴庭。(怨别)

  秦宫振响,汉室立名。(佳丽)

  灯前灭影,烛下贱形。(伤逝)

  龙门泣泪,马邑悲鸣。(从戎)

  啼看绣帐,泣望花屏。(闺情)

  能妆面孔,巧画蛾眉。(佳丽)

  能歌缓唱,妙舞腰轻。蒲桃我酌,竹叶君倾。(乐饮)

  陋屋匿影,瓮牖藏形。(蓬菖人)

  桑中遣意,汉侧留情。追朋阮籍,命友刘伶。(饮士)

  迟迟璧玉,映映罗云。鸿归熠耀,鹤度缤纷。虫鸣东圃,蝉叫西园。风高塞邑,日惨函关。游风索索,逝水浑浑。花凋下蔡,木落平原。龙城念子,马邑思君。三清满榼,九酝盈樽。(乐饮)

  蒲桃瀺灂,竹叶氛氲。鸣弦雁塞,佩剑龙门。心愤懑愤,眼泪浑浑。(愁意)心罗六合,意网乾坤。(雄士)

  晨招令郎,夕饯天孙。(游遇)

  山傍日暗,岭上云昏。(山行)

  风惊树动,水激雷奔。(山行)

  踟蹰三径,涉猎幽蹊。罗云霭霭,玉露凄凄。蝉鸣饮露,燕罢衔泥。爬山雉唤,入谷猿啼。(山行)

  摧藏夜泣,怅望孤栖。(闺怨)

  山斜马惑,涧曲人迷。金风动壁,桂月霄低。风飘曲涧,水噎长溪。(山行)无方日暗,成心云梯。(求士)

  三虞风一,五百声齐。(佳丽)

  挥戈出塞,拔剑龙蹊。(从戎)

  风飘绮袖,日照金堤。(佳丽)

  衡门寂寂,白社栖栖。朝瞻涧雉,晓候山鸡。开门出献,闭户酬稽。昏昏绮帐,寂寂兰闺。(闺怨)

  朝悲[火帝]鼓,夕泣摇鞞。(从戎)

  珠星皎皎,璧月胧胧。风飘紫柏,日翳青桐。新花罢绿,晚蕊开红。花飞木悴,叶落条空。秋天秋夜,秋月飘蓬。秋池秋雁,秋渚秋鸿。朝云漠漠,夕雨濛濛。猿啼紫柏,蝉泣青松。(山行)

  时迎牧子,乍送田翁。南池养雁,北泽呼鸿。歌迎白鹤,舞送玄龙。(愁意)儿栽白薤,女莳青翠。(田家)

  千愁入臆,百恨填胸。(愁意)

  心悲易足,眼泪难供。本称桃李,今谢芙蓉。(伤逝)

  灯晖幕静,月照人空。眉如叶绿,颊类花红。(佳丽)

  呼歌八表,叱咤三公。(剑骑)

  弓穿白虎,手制黄龙。俱倾郑盏,共覆尧钟。迟疑陌上,搔手房栊。行如月度,立若花丛。

  △冬意琼梅落叶,玉树凋柯。冰开雁沼,冻结鸳河。龙城风少,马邑寒多。重帷艳锦,复帐珠罗。云凝五岫,雾结三河。宫商韵动,律吕和谐。(吹打)方筵赵舞,曲宴韩娥。(妓女)

  佯嗔怨少,笑语娇多。(夜伎)

  花仙妙舞,月烛清歌。千门涉猎,万户颠末。持觞隐亚,促酒嵬峨。(饮)

  松蹊万仞,石水千过。(山行)

  驰舆响辖,蹀马声珂。卢龙难过,碣石呼嗟。(从戎)

  蒙怜是笑,得宠由歌。(佳丽)

  三危怨少,九折悲多。龙泉乍拭,巨阙新磨。(剑骑)

  枯藤望郁,落树希荣。寒云夜敛,苦雾朝惊。燕风萧萧,岱雾纵横。寒朝促日,冷夜延更。寒云寒暗,寒夜寒明。临池月出,照日花生。(明金)

  才非郭太,智谢荀卿。(谦意)

  游燕独步,入洛孤行。眉间柳翠,颊上花生。径中遥见,路上巴结。(佳丽)西施越第,褒姒周京。(贵人)

  胡笳切响,塞笛哀鸣。(从戎)

  征云乍举,陈火初惊。(从戎)

  愁云夕起,苦雾朝兴。羊肠叵越,鹿径难行。(从戎)

  金壶兽炭,玉顶龙铛。龙门日惨,兔苑风酸。龙门水冻,兔苑幡凝。园含白雪,池结清冰。寒朝叵度,寒夜难胜。云含十岭,日照九层。埋踪五命,匿响三徵。(蓬菖人)

  平原宋鹊,上苑梁鹰。(田家)

  悲看花烛,泣望兰灯。(闺怨)

  昔时婿宠,今日夫憎。(弃妾)

  巫山忽倒,玉岫翻崩。(伤逝)

  悲逢郭太,愧见孙登。(过德)

  松间雾起,柏上云腾。妍无常阙,笑罢金陵。(伤逝)

  林玄雾映,树白云飞。寒鸿寒啸,寒雁寒吟。玄风振野,白雾张林。重帷雪入,复幔霜侵。雕薪镂火,凤幕鸳衾。车经截霓,马度嵚崟。(山行)

  笙抽凤响,笛发龙吟。(欢喜)

  蒲桃我酌,竹叶君斟。(乐饮)

  从时散诞,与日浮沉。(逸心)

  怀金鹊起,蕴玉龙潜。(蓬菖人)

  君为柏意,妾作松心。(附意)

  绸缪称昔,态摘云今。(弃奴)

  倾看刘醑,舞拍陶琴。松长少日,涧曲多阴。(山行)

  嵚崟碣岩,磥碨嵯峨。

  春禽嘲哳,夏鸟草头神,

  林高日少,树密风多。

  芳华鸟弄,朱夏禽歌。

  人呼岭应,马叫山和。

  浮丘涉猎,王晋颠末。

  时称凤穴,亦谓龙窠。

  开云若锦,引雾如罗。

  能流万水,巧纳千河。

  朝闻海啸,夜听禽歌。

  黄熊西麓,白虎东阿。

  望之郁郁,盼之峨峨。

  涌川开渎,纳海吞河。

  唐蒙附柏,松挂女萝。

  崭岩岞峈,郁峍崆峒。

  腰前万柏,带后千松。

  齐君悯默,郑后咨嗟。

  千寻嶒腾,万仞嵯峨。

  或藏栖凤,或隐游龙。

  鱼鳞百叠,鸟翅千重。

  猿啼北岫,雉雊南峰。

  招河引济,纳海吞江。

  时逢赤子,数值黄公。

  飞帘出岫,屏翳升峰。

  丰隆南北,列缺西东。

  春林照灼,夏卉青翠。

  凌明巧更,负局游踪。

  阳抽雪白,阴放花红。

  玄犀竞入,白虎争居。

  黄熊东越,赤豹西逾。

  狌狌死亡,狒狒残躯。

  岩栖六駮,岫隐驺虞。

  时看麋鹿,乍见騊駼。

  猿公腾跳,犭军子趑趄。

  文麟重踏,巨象踟蹰。

  神能致雨,涌气成朱。

  舒阳罄绝,奋足腾虚。

  歌鸾栖荫,舞凤阳居。

  王雎颉颃,鳷鹊翱翔。

  鶢鶋宝艳,翡翠花光。

  山鸡或隐,泽雉翻藏。

  孤鸿拂岫,旅雁游岗。

  四文成体,五德为章。闻弓睒眼,见弹侏张。(孤雁)

  能依寒暑,善逐阴阳。

  衔芦意迫,刷羽神惶。

  游燕为侣,出塞成行。

  朝宗尾壑,家数昆仑。

  千途浩浩,万里浑浑。

  声淫宇宙,响震乾坤。

  滉瀁霆激,浩汗雷奔。

  清波瀄\汩,绿浦潺湲。

  泓澄沆瀁,泙湃波纹。

  蜃晽或满,蚌水能亏。

  云从浪覆,日逐波欹。

  青杨映浦,绿竹生湄。

  沟清沸渎,含绿由潴。

  澄如碧玉,皎若琉璃。

  朝看白獭,暮视玄龟。

  三眸竟出,六眼奔跑。

  楚臣啜泣,舜妇含悲。

  抚琴就岸,写曲临池。

  湘妃遥曳,洛女曲折。

  年来若此,岁去如兹。

  鲲鱼啬鲛鱼昔,鳣鲔鳟鲂。

  鯸\鲐比目,鱼弟鳢鱼少鱨。

  紫鳞素甲,春跃冬藏。

  朱头活活,頳尾洋洋。

  听琴积极,逐饵低昂。

  时逢豫子,或值文王。

  冠山跳吼,呼舳翱翔。

  睛如兔影,目似乌光。

  光含秋月,丽若春霞。

  飘飖天际,散漫欹斜。

  从风玉砾,逐吹琼砂。

  朝疑柳絮,夜似梅花。

  花生桂苑,粉落田家。

  看鸿入苑,望蝶归花。

  燕人悯默,汉使咨嗟。

  同观瑞鸟,共眺仙车。

  寒添薄帐,冷足单家。

  平原蕊落,上苑花开。

  随风含蓄,逐吹盘桓。

  朝光玉殿,夜照琼台。

  归林蝶去,入苑鸿来。

  登弦曲美,入调声哀。

  班婕扇至,洛媛裙开

  凝阶似粉,冻水如梅。

  花飞染树,蕊落遥天。

  朝看玉扇,夜望琼尘,

  依楼玉砌,入野银田。

  霏霏户际,皎皎檐前。

  雰雰入水,沫沫爬山。

  还同碎玉,不异银田。

  先滋粟麦,亦表康年。

  芬芳入扇,婉约登弦。

  林间洁白,月下光鲜。

  山云霭霭,海气濛濛。

  投林乱鸟,入塞迷龙。

  玉女之电,佳丽之虹。

  夜瞻神女,朝看海童。

  鸾岗住柏,凤岭倾松。

  滂沱入海,瀺灂归江。

  南堂草碧,北苑花红。

  朝瞻白马,夕眺玄龙。

  霞游桂栋,础润兰房。

  林风窈窕,山石玄黄。

  不殊京县,还如洛阳。

  淋冷檀邑,霡霂金乡。

  分游洞涧,派入枯塘。

  浮池汗汗,覆沼汤汤。

  波中月动,水上云荡。

  宵埋兔影,昼掩龙光。

  田农献疋,治粟酬觞。

  能除蜀忿,巧灭齐遑。

  云开斗上,月度星旁。

  平原沛沛,下隰汤汤。

  蕃人西怨,姬客东伤。

  青牛道绝,白马云行。

  浇鱼鸟吼,树液龙惊。

  添桃叶净,灌李花明。

  波中月出,浪里云生。

  游江入汉,拂水摇台。

  飘飖响竹,涉猎敲梅。

  从花含蓄,逐叶盘桓。

  径窗烛灭,入户灯摧。

  从弦逐管,合律应灰。

  过林响切,入树声哀。

  升台帐卷,入户帘开。

  叹能叶舞,怨则林颓。

  飘飘日去,飒飒时来。

  无形无像,能重能轻。

  冬凉白马,夏暖朱青。

  八方异号,四季殊名。

  铜禽已举,石燕翻零。

  偏从晕月,好逐箕星。

  飕飗马叫,《风瑟》《风日》雷惊。

  吹天西侧,鼓地东倾。

  能驰啸马,巧运飞车。

  指南指北,若隐若现。

  倾林若实,倒薄疑虚。

  逢崖自卷,入野由舒。

  起伏烈烈,上下缓缓。

  颠末芍药,参次芙蓉。

  灯前舞鸟,烛下吟乌。

  ●东卷○论对

  或曰:文词妍丽,良由对属之能;笔札雄通,实安施之巧。若言不合错误,语必徒申;韵而不切,烦词枉费。元氏云:“

  《易》曰:‘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

  《书》曰:‘满招损,谦受益。’此皆圣作切对之例也。况乎干才凡调,而对而不求切哉!”余览沈、陆、王、元等诗格局等,出没分歧。今弃其同者,撰其异者,都有二十九种对,具出如后。其赋体对者,合彼重字,双声、叠韵三类,与此一名;或叠韵、双声,各开一对,略之赋体;或以重字属联绵对。今者,开合俱举,存彼三名,后览达人,莫嫌烦冗。

  ○二十九种对

  一曰,的名对;(亦名正名对,亦名正对)。

  二曰,隔句对;

  三曰,双拟对;

  四曰,联绵对;

  五曰,互成对;

  六曰,异类对;

  七曰,赋体对;

  八曰,双声对;

  九曰,叠韵对;

  十曰,回文对;

  十一曰,意对。

  右十一种,前人同出斯对。

  十二曰,平对;

  十三曰,奇对;

  十四曰,同对;

  十五曰,字对;

  十六曰,声对;

  十七曰,侧对。

  右六种对,出元兢《髓脑》。

  十八曰,临近对;

  十九曰,交络对;

  廿曰,当句对;

  廿一曰,含境对;

  廿二曰,背体对;

  廿三曰,偏对;

  廿四曰,双真假对;

  廿五曰,假对。

  右八种对,出皎公《诗议》。

  廿六曰,切侧对;廿七曰,双声侧对;

  廿八曰,叠韵侧对。

  右三种,出崔氏《唐朝新定诗格》。

  廿九曰,总不合错误对。

  第一,的名对。(别名正名对,别名正对,别名切对)。的名对者,正也。凡作文章,正正相对。上句安天,下句安地;上句安山,下句安谷;上句安东,下句安西;上句安南,下句安北;上句安正,下句安斜;上句安远,下句安近;上句安倾,下句安正:如斯之类,名为的名对。初学作文章,须作此对,然后学余对也。

  或曰:天、地,日、月,好、恶,去、来,轻、重,浮、沉,长、短,进、退,方、圆,大、小,明、暗,老、少,凶、佇,俯、仰,壮、弱,往、还,清、浊,南、北,东、西。如斯之类,名正对。

  诗曰:“东圃青梅发,西园绿草开;砌下花徐去,阶前絮缓来。”

  释曰:上二句中:“东”“西”是其对,“园”“圃”是其对,“青”“绿”是其对,“梅”“草”是其对,“开”“发”是其对。下二句中:“阶”“砌”是其对,“前”“下”是其对,“花”“絮”是其对,“徐”“缓”是其对,“来”“去”是其对。如斯之对类,名为的名对。

  又曰:“手披黄卷尽,目送白云征。玉霜摧草色,金风断雁声。片云愁近戍,半月隐遥城。”

  释曰:上有“手披”,下有“目送”,上“黄”下“白”,上“玉”下“金”:故曰的名对。

  又曰:“云光鬓里薄,月影扇中新;韶华与妆面,共作一芳春。”

  释曰:上有“云光”,下有“月影”,落句虽无对,但结成上意罢了。自余诗皆放,此最为上。

  又曰:“送酒东南去,迎琴西北来。”

  释曰:“迎”“送”词翻,“去”“来”义背,下言“西北”,上说“东南”:故曰正名也。

  又曰:“鲜光叶上动,艳彩花中出;疏桐映兰阁,密柳盖荷池。”

  释曰:持“艳”偶“鲜”,用“光”匹“彩”,“疏桐”“密柳”之相酬:故受的名。又曰:“日月光天德,江山壮帝居。”有虚名实名,上对实名也。

  又曰:“恒敛令媛笑,长垂双玉啼。”元兢曰:“正对者,若‘尧年’、‘舜日’。尧、舜皆古之圣君,名相敌,此为正对。若上句用圣君,下句用贤臣;上句用凤,下句还用鸾:皆为正对也。如上句用松桂,下句用蓬蒿;松桂是善木,蓬蒿是恶草:此非正对也。”第二,隔句对。隔句对者,第一句与第三句对,第二句与第四句对:如斯之类,名为隔句对。

  诗曰:“昨夜越溪难,含悲赴上兰;今朝逾岭易,抱笑入长安。”

  释曰:第一句“昨夜”与第三句“今朝”对,“越溪”与“逾岭”是对;第二句“含悲”与第四句“抱笑”是对,“上兰”与“长安”对;并是事对,不是字对:如斯之类,名为隔句对。

  又曰:“相思复相忆,夜夜泪沾衣;空悲亦空叹,朝朝君未归。”

  释曰:两“相”对于两“空”,隔以“沾衣”之句,“朝朝”偶于“夜夜”,越以“空叹”之言:从首至末,对属间来,故名隔句对。

  又曰:“月映茱萸锦,艳起桃花颊;风发蒲桃绣,香生云母帖。”又曰:“翠苑翠丛外,单蜂拾蕊归;芳园芳树里,双燕历花飞。”

  释曰:夫“艳起”对“香生”,隔以“映茱萸”之锦,“月锦”偶“风绣”,又间诸“生云母”之帖;其双“芳”“燕”匹两“翠”“蜂”,“里”“外”尽间成,故云隔句。

  又曰:“始见西南楼,纤纤如玉钩;未映东北墀,娟娟似蛾眉。”

  第三,双拟对。双拟对者,一句之中所论,假令第一字是“秋”,第三字亦是“秋”,二“秋”拟第二字;下句亦然:如斯之类,名为双拟对。

  诗曰:“夏暑夏不衰,秋阴秋未归;炎至炎难却,凉消凉易追。”

  释曰:第一句中,两“夏”字拟一“暑”字;第二句中,两“秋”字拟一“阴”字;第三句中,两“炎”字拟一“至”字;第四句中,两“凉”字拟一“消”字:如斯之法,名为双拟对。

  又云:“乍行乍剃头,或笑或看衣。”

  又曰:“结萼结花初,飞岚飞叶始。”

  释曰:既双“结”居初,亦两“飞”带末;宜书宜时之句,可题可怜之论,准拟成对,m5彩票代理开户故以名云。而又取双拟为名。

  又曰:“可闻不成见,能反复能轻。”

  又曰:“议月眉欺月,论花颊胜花。”

  释曰:上陈二“月”,隔以“眉欺”;下说双“花”,间诸“颊胜”。文虽再读,语必孤来;拟用双文,故生斯号。

  或曰:春树春花,秋池秋天;琴命清琴,酒追佳酒;思君念君,千处万处:如斯之类,名曰双拟对。

  第四,联绵对。联绵对者,不相绝也。一句之中,第二字、第三字是重字,即名为联绵对。但上句如斯,下句亦然。

  诗曰:“看山山已峻,望水水仍清;听蝉蝉响急,思乡乡别情。”

  释曰:一句之中,第二字是“山”,第三字亦是“山”;余句皆然:如斯之类,名为联绵对。

  又曰:“嫩荷荷似颊,浅河河似带,眉月月如眉。”

  释曰:两“荷”连读,放诸上句之中;双“月”并陈,言之下句之腹:一文再读,二字双来,意涉连言,坐兹生号。

  又曰:“烟离离万代,雨绝绝千年。”

  释曰:情起多端,理暧昧难分,情参差迢述;且自无关赋体,实乃偏用开格。

  又曰:“望日日已晚,怀人人不归。”

  又曰:“霏霏敛夕雾,赫赫咕晨光;轩轩多清秀,奕奕有光仪。”

  又曰:“视日日将晚,望如此渐积。”

  或曰:朝朝,夜夜,灼灼,菁菁,赫赫,辉辉,汪汪,落落,索索,萧萧,穆穆,堂堂,巍巍,诃诃:如斯之类,名连缀对。

  第五,互成对。互成对者,天与地对,日与月对,麟与凤对,金与银对,台与殿对,楼与榭对。两字若上下句安之,名的名对;若两字一处用之,是名互成对,言互相成也。

  诗曰:“六合心间静,日月眼中明;麟凤千年贵,金银一代荣。”

  释曰:第一句之中,“六合”一处;第二句之中,“日月”一处;第三句之中,“麟凤”一处;第四句之中,“金银”一处:不在两处用之,名互成对。

  又曰:“玉钗丹翠缠,象榻金银镂;青夫丹碧度,轻雾历檐飞。”

  释曰:“丹翠”自拟,“金银”别对,各途布列,而互相成。“飞”“度”二言,并如斯例。又曰:“岁时伤道路,亲朋念工具。”第六,异类对。异类对者,上句安天,下句安山;上句安云,下句安微;上句安鸟,下句安花;上句安风,下句安树:如斯之类,名为异类对。非是的名对,异同比类,故言异类对。但解如是对,并是大才,笼罗六合,文章卓秀,才无拥滞,不问几多,所作成篇,但如斯对,益诗有功。

  诗曰:“天洁白云外,山峻紫微中;鸟飞随去影,花落逐摇风。”

  释曰:上句安“天”,下句安“山”,“天”“山”非敌体,“白云”“紫微”亦非敌体;第三句安“鸟”,第四句安“花”,“鸟”“花”非敌体,“去影”“摇风”亦非敌体:如斯之类,名为异类对。

  又曰:“风织池间字,虫穿叶上文。”

  释曰:“风”“虫”非类,而附对是同;“池”“叶”殊流,而寄巧归一。或双声以酬叠韵,或双拟而对回文;新颖同词,故云异类。

  又曰:“鲤跃排荷戏,燕舞拂泥飞;琴上丹花拂,酒侧黄鹂度。”

  释曰:鸟飞鱼跃,琴歌酒唱,事迹既异;至如鸟飞树动,鱼跃水溅,叶润凭水而成文,枝摇托风而制语,谚赤鲤为对,引酒歌傍传酒唱,二各相无,故异类标题问题,空中起事。

  又曰:“离堂思琴瑟,别路绕山水”。

  又如以“早朝”偶“故人”,非类是也。元氏曰:“异对者,若来禽、去兽,残月、初霞。”此“来”与“去”,“初”与“残”,其类分歧,名为异对。异对胜于同对。第

  七,赋体对。赋体对者,或句首重字,或句首叠韵,或句腹叠韵,或句首双声,或句腹双声:如斯之类,名为赋体对。似赋之形体,故名曰赋体对。

  句首重字:“褭褭树惊风,丽丽云蔽月。”“皎皎夜蝉鸣,胧胧晓光发。”

  句腹重字:“汉月朝朝暗,胡风夜夜寒。”

  句尾重字:“月蔽云曬曬,风惊树褭褭。”

  句首叠韵:“盘桓四顾望,怅悢独心愁。”

  句腹叠韵:“君赴燕然戍,妾坐逍遥楼。”

  句尾叠韵:“疏云雨滴沥,薄雾树昏黄。”

  句首双声:“留连千里宾,独待一年春。”

  句腹双声:“我陟高卑岭,君行峣崅山。”

  句尾双声:“妾意逐行云,君身入暮门。”

  释曰:上句如有重字、双声、叠韵,下句亦然。上句偏安,下句不安,即为犯病也。但依此对,名为赋体对。

  又曰:“团团月挂岭,纳纳露沾衣。”(头)。“花承滴滴露,风垂褭褭衣。”(腹)。“山风晚习习,水浪夕淫淫。”(尾)。

  释曰:《诗》有鸾鸣哙哙,鹿响幼幼,往往处处,婀娜之名,泽陂菡萏之状,模潮济而荟蔚,写荇菜而参差,既正起重言,亦傍生叠字者。

  第八,双声对。

  诗曰:“秋露香佳菊,春风馥丽兰。”

  释曰:“佳菊”双声,系之上语之尾;“丽兰”叠韵,陈诸下句之末。秋朝非无白露,春日自有清风,气侧音谐,反之不得。“好花”“精酒”之徒,“妍月”“奇琴”之辈:如斯之类,俱曰双声。

  又曰:“《风瑟》《风日》岁阴晓,洁白寒流清;交友一顾重,然诺百金轻。”

  又曰:“五章纷冉弱,三冬粲陆离;怅望一途阻,参差百虑违。”

  释曰:“《风瑟》《风日》”“洁白”,便是双声,得对叠韵;“冉弱”“陆离”,便是双声,自得成对。

  又曰:“洲渚递萦映,树石相因依。”

  或曰:“奇琴”、“精酒”、“妍月”、“好花”,“素雪”、“丹灯”,“翻蜂”、“度蝶”,黄槐”、“绿柳”,“意忆”、“心思”,“对德”、“会贤”,“见君”、“接子”:如斯之类,名双声对。

  第九,叠韵对。

  诗曰:“放畅百般意,逍遥一个心;漱流还枕石,步月复抚琴。”

  释曰:“放畅”双声,陈之上句之初;“逍遥”叠韵,放诸下言之首。双道二文,其音自叠;文生再字,韵必重来。“旷望”、“盘桓”、“绸缪”、“眷恋”,例同于此,何藉烦论。

  又曰:“盘桓夜月满,肃穆晨风清;此时一樽酒,无君徒自盈。”

  又曰:“郁律构丹巘,棱层起青嶂。”(“郁律”“棱层”是。)《笔札》云:“盘桓”、“窈窕”、“眷恋”、“彷徨”、“放畅”、“心襟”、“逍遥”、“意气”、“优游”、“陵胜”、“放旷”、“虚无”、“彟酌”、“思惟”、“斯须”:如斯之类,名曰叠韵对。

  第十,回文对。

  诗曰:“情亲由满意,满意遂情亲;新情终会故,会故亦经新。”

  释曰:双“情”著于初、九,两“亲”继于十、二;又显头“新”尾“故”,还标上下之“故”“新”:列字也久,施文已周,回文更用,重申文义,因以名云。

  第十一,意对。

  诗曰:“岁暮临空屋,冷风起坐隅;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又曰:“上堂拜嘉庆,入室问何之;日暮行采归,物色桑榆时。”

  释曰:“岁暮”“冷风”,非是属对;“寝兴”“白露”,罕得相酬;事意相因,文理无爽:故曰意对耳。

  第十二,平对。平对者,若青山、绿水,此泛泛之对,故曰平对也。他皆效此。第十三,奇对。奇对者,若马颊河、熊耳山;此“马”“熊”是兽名,“颊”“耳”是形名,既非泛泛,是为奇对。他皆效此。又如漆、沮、四塞,“漆”与“四”是数名,又两字各是双声对。又如前人名,上句用曾参,下句用陈轸,“参”与“轸”者同是二十八宿名。若此者,出奇而取对,故谓之奇对。他皆效此。

  第十四,同对。同对者,若大谷、广陵,薄云、轻雾;此“大”与“广”、“薄”与“轻”,其类是同,故谓之同对。同类对者,云、雾,星、月,花、叶,风、烟,霜、雪,酒、觞,东、西,南、北,青、黄,赤、白,丹、素,朱、紫,宵、夜,朝、旦,山、岳,江、河,台、殿,宫、堂,车、马,途、路。

  第十五,字对。

  或曰:字对者,若桂楫,荷戈,“荷”是负之义,以其字草名,故与“桂”为对;不消义对,但取字为对也。

  或曰:字对者,谓义别字对是。

  诗曰:“山椒架寒雾,池篠韵凉飚。”“山椒”,即山顶也;“池篠”,傍池竹也:此义别字对。

  又曰:“何用金扉敞,终醉石崇家。”“金扉”“石家”便是。

  又曰:“原风振平楚,野雪被长菅。”即“菅”与“楚”为字对。

  第十六,声对。

  或曰:声对者,若晓路、秋霜;“路”是道路,与“霜”非对,以其与“露”同声故。或曰:声对者,谓字义俱别,声作对是。

  诗曰:“彤驺初惊路,白简未含霜。”“路”是途路,声即与“露”同,故将以对“霜”。

  又曰:“初蝉韵高柳,密茑挂深松。”“茑”,草属,声即与“鸟”同,故以对“蝉”。

  第十七,侧对。(崔名“字侧对”)。元氏曰:侧对者,若冯翊、(地名,在左辅也。)龙首。(山名,在西京也。)此为“冯”字半边有“马”,与“龙”为对;“翊”字半边有“羽”,与“首”为对:此为侧对。又如泉流、赤峰;“泉”字其上有“白”,与“赤”为对。凡一字侧耳,便是侧对,不必两字皆须侧也。

  以前六种切对,时人把笔缀文者多矣,而莫能识其径路。于公义藏之箧笥,不成垂示于非才。深秘之,深秘之。

  或曰:字侧对者,谓字义俱别,形体半同是。

  诗曰:“忘怀接英彦,申劝引桂酒。”“英彦”与“桂酒”,即字义全别,然形体半,同是。

  又曰:“玉鸡清五洛,瑞雉映三秦。”“玉鸡”与“瑞雉”是。

  又曰:“桓山分羽翼,荆树折枝条。”“桓山”与“荆树”是:如斯之类,名字侧对。

  第十八,临近对。诗曰:“死生今忽异,欢娱竟分歧。”又曰:“寒云轻重色,秋水去来波。”上是义,下是正名。此也对大体似的名,的名窄,临近宽。

  第十九,交络对。赋诗曰:“收支三代,五百余载。”或曰:其中“余”属于“载”,不偶“收支”;前人但四字四义皆成对,故偏举以例也。

  第二十,当句对。赋诗曰:“薰歇烬灭,光沉响绝。”

  第廿一,含境对。诗曰:“悠远长怀,寥寂无声。”

  第廿二,背体对。诗曰:“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

  第廿三,偏对。《诗》曰:“萧萧马鸣,悠悠旆旌。”(谓非极对也)。又曰:“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又曰:“日月光太清,列宿曜紫微。”又曰:“亭皋木叶下,陇首秋云飞。”全其文彩,不求至切,得非作者变通之意乎!若谓今人否则,沈给事诗亦有其例。诗曰:“春豫过灵沼,云旗出凤城。”此例多矣。但天然语,今虽虚亦对实,如前人以“芙蓉”偶“杨柳”,亦名声类对。

  第廿四,双真假对。诗曰:“故人云雨散,空山交往疏。”此对当句义了,分歧互成。

  第廿五,假对。诗曰:“不献胸中策,空归海上山。”或有人以“保举”偶“拂袖”之类是也。

  第廿六,切侧对。切侧对者,谓精异粗同是。诗曰:“浮钟宵响彻,飞镜晓光斜。”“浮钟”是钟,“飞镜”是月,谓理别文同是。

  第廿七,双声侧对。双声侧对者,谓字义别,双声来对是。诗曰:“花明金谷树,叶映首山薇。”“金谷”与“首山”字义别,同双声侧对。又曰:“翠微分雉堞,丹气隐檐楹。”“雉堞”对“檐楹”,亦双声侧对。第廿八,叠韵侧对。叠韵侧对者,谓字义别,声名叠韵对是。诗曰:“生平披黼帐,窈窕步花庭。”“生平”“窈窕”是。又曰:“自得优游趣,宁知圣政隆。”“优游”与“圣政”,义非正对,字声势叠韵。

  或曰:夫为文章诗赋,皆须属对,不得令有跛眇者。跛者,谓前句双声,后句直语,或复空口说:如斯之例,名为跛。眇者,谓前句物色,后句人名;或前句语风空,后句山川:如斯之例,名眇。何者?风与空则无形而不见,山与水则有踪而可寻,以无形对无色:如斯之例,名为眇。

  或云:景风心色等,能够对虚,亦能够对实。今江东文人作诗,头尾多有不合错误。如:“侠客倦艰苦,夜出小平津;马色迷关吏,鸡鸣起戍人。露鲜花剑影,月照宝刀新;问我‘将何去?”北海就孙宾。’”此即首尾不合错误之诗,其有故不合错误者若之。第廿九,总不合错误对。如:“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及尔同衰暮,非复分袂时。勿言一樽酒,明日难共持;梦中不识路,何故慰相思?”此总不合错误之诗,如斯作者,最为佳妙。夫属对法,非真风花竹木,用事罢了;若双声即双声对,叠韵即叠韵对。

  ○《笔札》七种言句例一曰,一言句例;二曰,二言句例;三曰,三言句例,四曰,四言句例;五曰,五言句例;六曰,六言句例;七曰,七言句例。一曰,一言句例。一言句者,天、地,阴、阳,江、河,日、月是也。

  二曰,二言句例。二言句者,“天高,地下”,“露结,云收”是。(又“翼乎,沛乎”等是。)

  三曰,三言句例。三言句者,“斟清酒,拍青琴”,“寻往信,访来音”是也。又云:“春可乐,秋可哀”。

  四曰,四言句例。四言句者,“朝燃兽炭,夜秉鱼灯”,“宋腊已歌,秦姬欲笑”是也。

  五曰,五言句例。五言句者,“雾开山有媚,云闭日无光”,“燥尘笼野白,寒树染村黄”是也。

  六曰,六言句例。六言句者,“讶桃花之似颊,笑柳叶之如眉”,“拔笙簧而数暖,促筝柱而劬移。”

  七曰,七言句例。七言句者,“素琴奏乎五三拍,绿酒倾乎一两卮”,“忘言则贵于得趣,不乐则更待何为。”

  八曰,八言句例。八言句者,“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

  九曰,九言句例。九言句者,“嗟余薄德从役至异乡,筋力疲顿无意入长杨。”十曰,十言句例。

  十一曰,十一言句例。《文赋》云:“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浮藻联翩,犹翔鸟缨缴而坠层云之峻。”下句皆十一字是也。

  ●南卷○论辞意

  或曰:夫文字起于皇道,前人画一之后方有也。先君传之,不言而全国自理,不教而全国天然,此谓皇道。道合气性,性合天理,于是万物禀焉,苍心理焉。尧行之,舜则之,憨厚之教,人不知有君也。后人学问渐下,圣人知之,所以画八卦,垂浅教,令后人依焉。是知终身名,名生教,然后名教生焉。以名教为宗,则文章起于皇道,兴乎《国风》耳。自古文章,起于无作,兴于天然,感谢感动而成,都无饰练,讲话以当,应物即是,古诗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当句皆了也。其次,《尚书》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亦句句便了。自此之后,则有《毛诗》,假物成焉。夫子演《易》,极思于《系辞》,言句简略单纯,体是诗骨。夫子传于游、夏,游、夏传于荀卿、孟轲,方有四言、五言,效古而作。荀、孟传于司马迁,迁传于贾谊。谊谪居长沙,遂不得志,风土既殊,迁逐怨上,属物比兴,少于《风》、《雅》;复有骚人之作,皆有怨刺,失于本宗。乃知司马迁为北宗,贾生为南宗,从此分焉。汉、魏有曹植刘桢,皆气超出跨越于天纵,不傍经史,卓然为文。从此之后,递相祖述,经纶百代,识人虚薄,属文于花卉,失其古焉。中有鲍照、谢康乐,纵逸接踵,成败兼行。至晋、宋、齐、梁,皆悉颓毁。

  凡作诗之体,意是格,声是律,意高则格高,声辨则律清,格律全,然后始有调。意图于前人之上,则六合之境,洞焉可观。古文格高,一句见意,则“股肱良哉”是也。其次两句见意,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也。其次古诗,四句见意,则“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六合间,忽如远行客”是也。又刘公干诗云:“青青陵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弦一何盛,松枝一何劲。”此诗从首至尾,唯论一事,以此不如前人也。

  诗本志也,在心为志,讲话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然后书之于纸也。高手作势,一句更别起意;其次两句起意,意如涌烟,从地升天,向后渐高渐高,不成阶上也。下手下句弱于句,不看向背,不立意宗,皆不胜也。

  凡文章皆不难,又不辛苦。如《文选》诗云:“朝入谯郡界”,“摆布望我军”。皆如斯例,不难不辛苦也。

  夫作文章,但多立意。令左穿右穴,苦心竭智,必需忘身,不成拘束。思若不来,即须放情却宽之,令境生。然后以境照之,思则便来,来即作文。如其境思不来,不成作也。

  夫置意作诗,即须狐疑,目击其物,便以心击之,深穿其境。如登高山绝顶,下临万象,如在掌中。以此见象,心中了见,当此即用。如无有不似,仍以律调之定,然后书之于纸,会其标题问题。山林、日月、风光为真,以歌咏之。犹如水中见日月,文章是景,物色是本,照之须了见其象也。

  夫文章兴作,先动气,气生乎心,心发乎言,闻于耳,见于目,录于纸。意须出万人之境,望前人于格下,攒天海于方寸。诗人存心,当于此也。

  夫诗,入头即论其意,意尽则肚宽,肚宽则诗得,容颜物色乱下,至尾则却收前意,节节仍须有分付。

  夫用字无数般:有轻,有重;有重中轻,有轻中重;有虽重浊可用者,有轻清不成用者。事须细律之,若用重字,即以轻字拂之,便快也。

  夫文章,第一字与第五字须轻清,声即稳也;此中三字纵重浊,亦无妨。如“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若五字并轻,则脱略,无所止泊处;若五字并重,则文章暗浊。事须轻重相间,仍须以声律之。如“明月照积雪”,则“月”,“雪”相拨;及“罗衣何飘摇”,则“罗”“何”相拨:亦不成不觉也。

  夫诗,一句即须见其地居处。如“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若空言物色,则虽好而无味,必需安立其身。

  诗头皆须造意,意须紧;然后纵横变转。如“相逢楚水寒”,送人必言其所矣。凡属文之人,常须作意。凝心天海之外,用思元气之前,巧运言词,精练意魄,所作文句,莫用古语及今烂字旧意。改他旧语,移头换尾,如斯之人,终不成才。为无自性,不克不及分心苦思,致见不成。

  凡诗人夜间床头,明置一盏灯。若睡来任睡,睡觉即起,兴发意生,精力清新,了了大白,皆须身在意中。若诗中无身,即诗从何有?若不书身心,何认为诗?是故诗者,书身心之行李,序其时之愤气。气采不适,苦衷或不达,或以刺上,或以化下,或以申心,或以序事,皆为核心不决,众不我知。由是言之:方识前人之本也。

  凡作诗之人,皆自抄前人,诗语精妙之处,名为随身卷子,以防苦思。作文兴若不来,即须看随身卷子,以发兴也。诗有饱肚狭腹,语急言生,至极言终始,未一贯耳。若谢康乐语,饱肚意多,皆得停靠,肆意纵横。鲍照言语强逼,无有纵逸,故名狭腹之语。以此言之,则鲍公不如谢也。

  诗有无头尾之体。凡诗头,或以物色为头,或以身为头,或以身意为头,各式无定,肆意以兴来平稳,即任为诗头也。

  凡诗,两句即须团却意,句句必需有底盖相承,翻覆而用。四句之中,皆须团意上道,必需断其小大,使人事不错。

  诗有上句言物色,下句更重拂之体。如“夜闻木叶落,疑是洞庭秋”,“田野饶悲风,瑟瑟黄蒿草”,是其例也。

  诗有上句言意,下句言状;上句言状,下句言意。如“昏旦变天气,山川含清辉。”“蝉鸣空桑林,八月萧关道”是也。

  凡诗,物色兼意下为好,如有物色,无意兴,虽巧亦无处用之。如“竹声先知秋”,此名兼也。

  凡高手,言物及意,皆不相倚傍。如“方塘涵清源,细柳夹道生”,又“方塘涵白水,中有凫与雁”,又“绿水溢金塘”,“马毛缩如猬”,又“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又“青青河畔草”,“郁郁涧底松”,是其例也。

  诗有天然物色,以五彩比之而不及。由是言之,假物不如真象,假色不如天然。如斯之例,皆为高手。中手倚傍者,如“余霞散成绮,澄江净如练”,此皆假物色比象,力衰不胜也。诗成心好言真,光今绝古,即须书之于纸;非论对与不合错误,但意图便利,言语平稳,即用之。若语势有对,言复平稳,益当为善。

  诗有杰起险作,左穿右穴。如“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马毛缩如猬,角弓不成张”,“凿井北陵隈,百丈不及泉”,又“去时三十万,独自还长安,不信沙场苦,君看刀箭瘢”,此为例也。

  诗成心阔心远,以小纳大之体。如“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古诗婉言其事,不相映带,此实高也。相映带,诗云:“响如鬼必附物而来”,“天籁万物性,地籁万物声。”

  诗有览古者,经前人之成败咏之是也。

  咏史者,读史见前人成败,感而作之。

  杂诗者,前人所作,元有标题问题,撰入《文选》,《文选》失其标题问题,前人不详,名曰杂诗。乐府者,选其清调合律,唱入管弦,所奏即入之乐府聚之。如《塘上行》、《怨歌行》、《长歌行》、《短歌行》之类是也。

  咏怀者,有咏其怀抱之事为兴是也。

  古意者,非若其古意,当何有今意;言其效前人意,斯盖未当拟古。

  寓言者,偶尔寄言是也。

  夫诗,有生杀回薄,以象四时,亦禀人事,语诸类并如之。诸为笔,不成故不合错误,得还须对。

  夫语对者,不克不及够虚无而对实象。若用草与色为对,即虚无之类是也。

  夫诗格律,须如金石之声。《谏猎书》甚简小直置,似不消事,而句句皆有事,甚善甚善;《海赋》太能;《鵩鸟赋》等,皆直把无头尾;《露台山赋》能律声,有金石声。孙公云:“掷地金声。”此之谓也。《芜城赋》,大才子有不足处,一歇忧伤便已,无有自宽晓得之意。

  诗有“明月下山头,河汉横戍楼,白云万万里,沧江旦夕流。浦沙望如雪,松风听似秋,不觉烟霞曙,花鸟乱芳洲”,并是物色,无安身处,不知何事如斯也。

  诗有平意兴来作者,“愿子励风规,归来振羽仪。嗟余今老病,此别恐长辞。”盖非常兴,一时之能也。

  诗有“高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则曹子建之兴也。阮公《咏怀诗》曰:“中夜不克不及寐,(谓时暗也。)起坐弹鸣琴。(忧来抚琴以自娱也。)薄帷鉴明月,(言小人在位,君子在野,蔽君犹如薄帷中映明月之光)。清风吹我襟。(独有其日月以清怀也)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近小人也。)”

  凡作文,必需看前人及其时高手意图处,有别致调学之。

  诗贵销标题问题满意尽,然看当所见景物与意惬者相兼道。若一贯言意,诗中不妙及无味;景语若多,与意相兼不紧,虽理道亦无味。昏旦景色,四时景象形象,皆以意排之,令有次序,令兼意说之,为妙。旦日出初,河山林嶂涯壁间,宿雾及气霭,皆随日色照著处便开。触物皆发光色者,因雾气湿著处,被日照水光发。至日午,气霭虽尽,阳气正甚,万物蒙蔽,却不胜用。至晓间,气霭未起,阳气稍歇,万物澄净,遥目此乃堪用。至于一物,皆成光色,此时乃堪用思。所说景物必需恰似四时者。春夏秋冬气色,随时生意。取用之意,用之时,必需安神净虑。目睹其物,即入于心;心通其物,物通即言。言其状,须似其景。语须天海之内,皆入纳于方寸。至清晓,所览远近景物及幽所奇胜,概皆须肆意自起。意欲作文,乘兴便作,若似烦即止,无令心倦。常如斯运之,即兴无休歇,神终不疲。

  凡神不安,令人不畅无兴。无兴即任睡,睡大养神。常须夜停灯任盲目,不须强起。强起即忄昏倒,所览无益。纸翰墨常须随身,兴来即录。若无笔纸,羁旅之间,意多草草。舟行之后,即须安眠。眠足之后,固多清景,山河满怀,合而生兴,须屏绝事务,兼任情兴。因而,如有制造,皆奇逸。看兴稍歇,且如诗未成,待后有兴成,却必不得强伤神。学攵古文章,不得随他旧意,终不成才;皆须各式纵横,变转数出,其头段段皆须令意上道,却后还收初意。“相逢楚水寒”诗是也。

  凡诗立意,皆杰起险作,傍若无人,不须怖惧。古诗云:“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及“不信沙场苦,君看刀箭瘢”是也。诗不得一贯把。须纵横而作;不得转韵,转韵即无力。落句须令思常如未尽始好。如陈子昂诗落句云:“蜀门自兹始,云山方浩然”是也。

  夫文章之体,五言最难,声势沉浮,读之不美。句多精巧,理合阴阳;包六合而罗万物,笼日月而掩苍生。此中四时调于递代,八节正于轮环;五音五行,和于生灭;六律六吕,通于寒暑。凡文章不得不合错误,上句若安重字、双声、叠韵,下句亦然。若上句偏安,下句不安,即名为离支;若上句用事,下句不消事,名为缺偶。故梁朝湘东王《诗评》云:“作诗不合错误,本是吼文,不名为诗。”夫作诗用字之法,各无数般:一敌体用字,二同体用字,三释训用字,四直用字。但解作诗,一切文章,皆如斯法。若相闻书题、碑文、墓志、赦书、露布、笺、章、表、奏、启、策、檄、铭、诔、诏、诰、辞、牒、判,一同此法。当代间之人,或识清而不知浊,或识浊而不知清。若以清为韵,余尽须用清;若以浊为韵,余尽须浊;若清浊相和,名为落韵。(故李《音序》曰:“篇名落韵,下篇通韵。”以草木如斯。)

  凡文章编制,疑惑清浊老实,冒昧不得制造。制造不依此法,纵令合理,所作千篇,不胜施用。但比来潘郎,纵解文章,复不闲清浊;纵解清浊,又疑惑文章。若解此法,便是文章之士。为若不消此法,声名罕见。故《论语》云:“学而时习之”,此谓也。若“思而不学,则危殆也”。又云:“思之者,德之深也。”或曰:夫诗有三四五六七言之别,今可略而叙之。三言始于《虞典》《元首》之歌。四言本出《南风》,流于夏世,传至韦孟,其文始具。六言散在《骚》、《雅》。七言萌于汉代。五言之作,《召南》《行露》,已有前导发轫,汉武帝时,屡见全什,非本李少卿也。(以上略同前人)。少卿以伤别为宗,体裁未备,意悲词切,若偶中声响,《十九首》之流也。古诗以讽兴为宗,直而不俗,丽而不朽,格高而词温,语近而意远,情浮于语,偶象则发,不以力制,故皆合于语,而生天然。建安三祖、七子,五言始盛,风裁爽朗,莫之与京,然终伤用气使才,违于无邪,虽忘从容,而露造迹。正始中,何晏、嵇、阮之俦也,嵇兴高邈,阮旨闲旷,亦难为等夷;论其代,则渐浮侈矣。晋世尤尚绮靡,前人云:“采缛于正始,力柔于建安。”宋初文格,与晋沿袭,更枯槁矣。论人,则康乐公秉独善之资,振颓靡之俗。沈建昌评:“自灵均已来,一人罢了。”此后,江宁侯温而朗;鲍参军丽而气多,杂体《从军》,殆凌前古,恨其纵舍盘薄,体貌犹少;宣城公情致萧散,词泽义精,至于雅句殊章,往往惊绝,虽谓格柔,而多清劲,或常态未剪,有逸对可嘉,风采波涛,去谢远矣。柳恽、王融、江总三子,江则理而情,王则情而丽,柳则雅而高。予知柳吴兴名屈于何,格居何上。两头诸子,时有片言只句,纵敌于前人,而体不足齿。或者随流,大雅泯绝,八病双枯,载发文蠹,遂有古律之别,(古诗三等:正,偏,俗;律诗三等:古,正,俗。)顷作古诗者,不达其旨,效得庸音,竞壮其问,俾令虚大。或有所至,已在前人之后,意熟语旧,但见诗皮,淡而无味。予实不诬,唯知音者知耳。律家之流,拘而多忌,失于天然,吾常所病也。出于无奈,则削其俗巧,与其一体。一体者,由不明诗对,未阶大道。若《国风》、《雅》、《颂》之中,非一手作,或有暗同,不在此也。其诗云:“终朝采菜,不盈一掬。”又诗曰:“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兴虽别而势同。若《颂》中,不名一体。夫累对成章,高手有互变之势,列篇相望,殊状更多。若句句同区,篇篇共辙,名为贯鱼之手,非变之才也。俗巧者,由不辨邪气,习俗师弱弊之过也。其诗云:“树阴逢歇马,鱼潭见洗船。”又诗云:“隔花遥劝酒,就水更移床。”何则?夫境象纷歧,真假难明,有可睹而不成取,景也;可闻而不成见,风也;虽系乎我形,而妙用无体,心也;义贯众象,而无定质,色也。凡此等,能够对虚,亦能够对实。又曰:至如渡头、浦口,水面、波心,是俗对也。上句青,下句绿;上句爱,下句怜:下对也。(“青山满蜀道,绿水向荆州。”语丽而掩瑕也。)句中多著映带、傍佯等语,熟字也。制锦、一同、仙尉、黄绶,熟名也。溪溠、水隈、山脊、山肋,俗名也。若个、占剩,俗字也。俗有二种:一,卑鄙俗,取例可知;二,古今相传俗,诗云:“小妇无所作,挟瑟上高堂”之类是也。又如送别诗,山字之中,必有离颜;溪字之中,必有解携;送字之中,必有渡头字;来字之中,必有悠哉。如游寺诗,鹫岭鸡岑,东林彼岸;语居士以谢公为首,称高僧以支公为先。又柔其词,轻其调,以“小”字饰之,“花”字妆之,“漫”字润之,“点”字采之,乃云“小溪花悬,漫水点山”。若体裁已成,唯少此字,假以圆文,则何不成。然选择之际,有断轮之妙哉,知音之徒,固把稳证。调笑叉语,似谑似谶,风趣皆为诗赘,偏入嘲咏,时或有之,岂足为文章乎?(剖宋玉俗辩之能,废东方不雅观之说,始可议其文也。)又云:凡诗者,虽以敌古为上,不以写古为能。立意于世人之先,放词于群才之表,独创虽取,使耳目不接,终患倚傍之手。或引全章,或插一句,以前人相黏二字、三字为力,厕丽玉于瓦石,殖芳芷于败兰,纵善,亦他人之端倪,非己之功也,况不善乎?时人赋孤竹则云“冉冉”,咏杨柳则云“依依”,此语未有之前,何人曾道。谢诗云:“江菼亦依依。”故知不必以冉冉系竹,依依在杨。常手傍之,认为有味,此亦强作幽想耳。且引灵均为证,文谲气贞,本于《六经》,而制体创词,自我独致,故历代作者师之。此所谓势分歧,而无模仿之能也。(班固虽谓屈原“露才扬己,引昆嵛、玄圃之事不经,然其文雅丽,可为赋之宗”。)若比君于尧、舜,况臣于稷、卨(思列切。)绮里之高逸,於陵之幽贞,褒贬古贤,成其时辞意,虽写全章,非用事也。古诗:“胡马依冬风,越鸟巢南枝”;“南登灞陵岸,回顾望长安”;“彭、薛才知耻,贡公不遗荣,或可优贪竞,岂足称达生。”此三例,非用事也。或云:今人所以不及古者,病于俪词。予云:否则。(先正时人,兼非刘氏。)六经时有俪词,扬、马、张、蔡之徒始盛。“云从龙,风从虎”,非俪耶?但前人后于语,先于意。因意成语,语不使意,偶对则对,偶散则散。若力为之,则见斤斧之迹。故有对不失浑成,纵散不关造作,此古手也。或曰:诗不要苦思,苦思则丧于无邪。此甚否则。固须绎虑于险中,采奇于象外,状飞动之句,写冥奥之思。夫希世之珠,必出骊龙之颔,况通幽含变之文哉?但贵成章当前,有其易貌,若不思而得也。“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分袂”,此似易而难到之例也。

  且文章关其赋性,识高才劣者,理周而文窒;才多识微者,句佳而味少。是知溺情废语,则语朴情暗;事语轻情,则情阙语淡。巧拙清浊,有以见贤人之志矣。抵而论,属于至解,其犹佛门证性有中道乎!何者?或虽有态而语嫩,虽无力而意薄,虽正而质,虽直而鄙,能够神会,不成言得,此所谓诗家之中道也。又古今诗人,多称丽句,开意为上,反此为下。如“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临河濯长缨,念别怅悠阻”,此情句也。如“白云抱幽石,绿条媚清涟”,“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此物色带情句也。

  夫诗工创心,以情为地,以兴为经,然后清音韵其风律,丽句增其文彩。如杨林积翠之下,俊彦幽花,不时间发。乃知斯文,味益深矣。

  又有人评古诗,不取其句,但多其意,而前人难能。予曰:否则。旨全体贞,润婉而兴深,此其所长也。请复论之,曰:夫寒松白云,天全之质也;散木拥肿,亦天全之质也。比之于诗,虽正而不秀,其拥肿之林!《易》曰:“文明健。”岂非兼文美哉?前人云:“具体唯子建、仲宣,偏善则太冲、公干,平子得其雅,叔夜含其润,茂先凝其清,景阳振其丽,鲜能兼通。”况当齐、梁之后,正声浸微,人不逮古,振颓波者,或贤于今论矣。

  ○论体凡制造之士,祖述多门,人心分歧,体裁各别。较而言之:有博雅焉,有清典焉,有绮艳焉,有宏壮焉,有要约焉,有切至焉。夫榜样经诰,褒述功业,渊乎意外,洋哉有闲,博雅之裁也;敷演情志,宣照德音,植义必明,结言唯正,清典之致也;体其淑姿,因其宏伟,文章交映,荣耀傍发,绮艳之则也;魁张奇伟,阐耀威灵,纵气凌人,扬声骇物,宏壮之道也;指事述心,断辞趣理,微而能显,少而斯洽,要约之旨也;舒陈哀愤,献纳约戒,言唯折中,情必曲尽,切至之功也。

  至如称博雅,则颂、论为其标;(颂明功业,论陈名理,体贵于弘,故事宜博,理归于正,故言必雅之也。)语清典,则铭、赞居其极;(铭题器物,赞述好事,皆限以四言,分有定准,言不沉遁,故声必清;体不诡杂,故辞必典也。)陈绮艳,则诗、赋表其华;(诗兼声色,赋叙物象,故言资绮靡,而文极华艳。)叙宏壮,则诏、檄振其响;(诏陈王命,檄叙军容,宏则能够及远,壮则能够威物。)论要约,则表、启擅其能;(表以陈事,启以述心,皆施之尊重,须加肃敬,故言在于要,而理归于约。)言切至,则箴、诔得其实。(箴陈戒约,诔述衰情,故义资打动,言重切至也。)凡斯六事,文章之通义焉。苟非其宜,失之远矣。博雅之失也缓,清典之失也轻,绮艳之失也淫,宏壮之失也诞,要约之失也阑,切至之失也直。体大义疏,辞引声滞,缓之致焉;(体裁既大,而义不缜密,故云疏;辞虽引长,而声欠亨礼故云滞也。)理入于浮,言失于浅,轻之起焉;(叙事为文,须得其理,理不甚会,则觉其浮;言须典正,涉于流俗,则觉其浅。)艳貌违方,逞欲过度,淫以兴焉;(文虽绮艳,犹须准其事类相当,对比论述。不得艳物之貌,而违于道;逞己之心,而过于制也。)制伤迂阔,辞多诡异,诞则成焉;(宏壮者,亦须准量事类可得施言,不成漫为迂阔,虚陈诡异也。)情不申明,事有脱漏,有脱漏,阑自见焉;(谓论心意不克不及尽申,叙事理又有所阙焉也。)体尚专直,文好指斥,直乃行焉。(谓体裁不运营,专为直置;言非常附,好相指斥也。)故词人之作也,先看文之大体,随而存心。(谓上所陈文章六种,是其本体也。)遵其所宜,防其所失,(博雅、清典、绮艳、宏壮、要约、切至等,是所宜也;缓、轻、淫、阑、诞、直等,是所失也。)故能辞成炼,动合老实。而近代作者,好尚互舛,苟见一涂,守而不易,至令摛章缀翰,罕有兼善。岂才情之不足,抑由体系体例之未该也。凡作文之道,构想为先,亟将存心,不成偏执。何者?篇章之内,事义甚弘,虽一言或通,而众理须会。若得于此而失于彼,合于初而离于末,虽言之丽,固无所用之。故将发思之时,先须惟诸事物,合于此者。既得所求,然后定其体分。必使一篇之内,文义得成;(篇,谓从始至末,使有文义,可得毗连而成也。)一章之间,事理可结。(章者,若文章皆有科别,叙义可得毗连而成事,认为一章,使有事理,可结成义。)通人用思,方得为之。粗略而论:建其首,则思下辞而可承;陈其末,则寻上义不相犯;举此中,则先后须相附依:此其大指也。若文系于韵者,则量其韵之少多。若事不周圆,功必疏阙;与其终将致患,不若易之于初。然参会工作,推校声律,动成病累,难悉平稳。如其理无配头,音相犯忤,三思不得,足以改张。或有文人,昧于机变,以一言可取,热情恋之,劳于存心,终是弃日。若斯之辈,亦胶柱之义也。又文思之来,苦多纷杂,应机立断,须定一途。若空勌品量,不克不及选择,心非其决,功必难成。然文无定方,思容通变,下可易之于上,前得回之于后。(若语在句末,得易之于句首;或在媒介,可移于后句也。)研寻吟咏,足以安之;守而不移,则多不合矣。然心或蔽通,思时钝利,来不成遏,去不成留。若又情性烦劳,事由孤单,强自催逼,徒成辛苦。不若韬翰屏笔,以须后图,待心虑更澄,方事连缉。非止作文之至术,抑亦摄生之风雅耳。

  ○定位凡制于文,先布其位,犹夫行陈之有次,阶梯之有依也。先看将作之文,体有大小;(若作碑、志、颂、论、赋、檄等,体法大;启、表、铭、赞等,体法小也。)又看所为之事,理或几多。(叙人事、物类等,事理有多者,有少者。)体大而理多者,定制宜弘,体小而理少者,置辞必局。须以此义,意图准之,随所作文,量为定限。(谓各准其体裁事理,量定其篇句几多也。)既已定限,次乃分位,位之所据,义别为科,(虽主一事为文,皆须次序递次陈叙,就理分派,义别成科,其若夫、至如、于是、所以等,皆是科之际会也。)众义相因,厥功乃就。(科别所陈之义,各相准望毗连,以成一文也。)故须以心揆事,以事配辞,(谓人以心揆所为之事,又以此事分派于将作之辞。)总取一篇之理,折成众科之义。(谓以所为作篇之大理,分为科别小义。)其为用也,有四术焉:一者,分理务周;(谓分派其理,科别须相准望,皆使周足得所,不得令或有偏多偏少者也。)二者,叙事以次;(谓叙事理须顺次第,不得应在前而入后,应入后而出前,及以理不相关,而言有芜杂者。)三者,义须相接;(谓科别相连,其上科末义,必需与下科首义相接也。)四者,势必相依。(谓上科末与下科末,句字几多及声势高下,读之使快,便是相依也。其犯避等状,已具“声病”条内。然文纵有非犯而声未便者,读之是悟,即须改之,不成委载也。)理失周,则繁约互舛;(多则义繁,少则义约,不得分理均等,是故云舛也。)事非次,则先后成乱;(理相参错,故失先后之次也。)义不相接,则体裁中绝;(两科际会,义不相接,故寻之若体裁中缀绝也。)势不相依,则讽读为阻。(两科声势,自相乖舛,故读之致使阻难也。)若斯并文章所尤忌也。

  故自于首句,迄于终篇,科位虽分,体裁终合。理贵于圆备,言资于挨次,使上下符契,先后弥缝,(上科与下科,事相成合,如符契然;科之先后,皆相弥缝,以合其理也。)择言者不觉其孤,(言皆合适不孤。)寻理者不见其隙,(隙,孔也。理相弥合,故无孔也。)始其宏耳。又文之大者,藉引而申之;(体裁大者,须依其事理,引之使长,又申明之,便成繁富也。)文之小者,在限而合之。(体裁小者,亦依事理,豫定其位,促合其理,使归约也。)申之则繁,合之则约。善申者,虽繁不得而减;(言虽繁多,皆相须而成义,不得减之令少也。)善合者,虽约不成而增,(言虽简少,义并周足,不成增之使多。)合而遗其理,(谓合之伤于疏略,漏其正理也。)疏秽之起,其实于兹。(理不足,故体必疏。义相越,故文成秽也。)皆在于义得理通,理相等惬故也。若使申而越其义,(谓申之乃虚相依托,越于本义也。)此固文人所宜意图。或有作者,情非通晤,不分先后之位,不定上下之伦,苟出胸怀,便上笔墨,假相聚合,无所附依,事空致于混合,辞终成于隙碎。斯人之辈,吾无所裁矣。

  篇既连位而合,位亦累句而成。然句无定方,或长或短:长有逾于十,如陆机《文赋》云:“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浮藻联翩,犹翔鸟缨缴而坠层云之峻。”(下句皆十一字也。)短有极于二,如王褒《圣主得贤臣颂》云:“翼乎,若鸿毛之顺风,沛乎,若巨鳞之纵壑。”(上句皆两字也。)在于其内,固无待称矣。(谓十字已下,三字已上,文之常体,故不待称也。)然句既有异,声亦互舛,句长声弥缓,句短声弥促,施于文笔,须参用焉。(杂文笔等,皆句字或长或短,须参用也。其若诗、赞、颂、铭,句字无限者,非也。)就而品之,七言已去,伤于大缓,三言已还,失于至促;准能够间其文势,不时有之。至于四言,最为平允,词翰之内,在用宜多,凡所结言,必据之为述。至若随之于文,合带而以相参,则五言、六言,又其次也。至如欲其平稳,须凭讽读,事归临断,难用辞穷。(言欲安施字句,须读而验之,在姑且断定,不成预言者也。)然粗略而论,忌在于屡次,务遵于变化。(若置四言、五言、六言等体,不得屡次,须变化相参用也。)假令一对之语,四句而成,(笔皆四句合成一对。)便用四言,以居其半,其余二句,杂用五言、六言等。(谓一对语内,二句用四言,余二句或用五言、六言、七言是也。)或经一对、两对已后,乃须全用四言,(若一对四句,并全用四言也。)既用四言,又更施其杂体,(还谓上下对内,四言与五言等参用也。)轮回反覆,务归通利。然之、于、而、以,间句常频,对有之,读则非便,能相回避,则文势调矣。(谓而、以、之、于等间成句者,不成频,对体同。)其七言、三言等,须看体之将变,势之相宜,随而安之,令其顿挫得所。然施诸体裁,互有分歧:文之大者,得容于句长;(若碑、志、论、檄、赋、诔等,体裁大者,得容六言已上者多。)文之小者,宁取于句促。(若表、启等,体裁法小,宁使四言已上者多也。)何则?附体立辞,势宜然也。细而推之,开辟端绪,写送文势,则六言、七言之功也;泛叙事由,平调声律,四言、五言之能也;体物写状,顿挫情理,三言之要也。虽文或变通,不成专据,(谓有任人意改变,不必当依此等状。)叙其大略,其实于兹。其八言、九言、二言等,时有所值,可得施之,其在用至多,不复委载也。或曰:梁昭明太子撰《文选》,后相效著作者十不足家,咸自尽善。高听之士,或未全许。且大同至于天宝,把笔者近千人,除势要及行贿,两头灼然可上者,五分无二,岂得逢诗辄纂,往往盈帙。盖死后立节,当无诡随;其应铨简不精,玉石相混,致令众口谤铄,为知音所痛。

  夫文有神来、气来、情来,有雅体、鄙体、俗体。编纪者能审鉴诸体,委详所来,方可定其好坏,论其选择。至如曹、刘,诗多直致,语少切对,或五言并侧,或十字俱平,而逸价终存。然挈瓶肤受之流,责前人不辨宫商,文句质素,耻相师范。于是攻异端,妄穿凿,理则不足,言常不足,都无兴象,但贵轻艳。虽满箧笥,将何用之?自萧氏以还,尤增卖弄。武德初,微波尚在。贞观末,标格渐高。景云中,颇通远词。开元十五年后,声律风骨始备矣。实由主上恶华好朴,去伪从真,使海内词场,翕然尊古,有周《风》、《雅》,再阐今日。墙不佞,窃当功德,常愿删略群才,赞圣朝之美。爰因退迹,得遂宿心。粤若王维、王昌龄、储光羲等三十五人,皆河岳英灵也,此集便以《河嵌英灵》为号。诗二百七十五首,为上下卷。起甲寅,终癸巳。论次于序,品藻各冠篇额。如名存实亡,才不合道,纵权压梁、窦,终无取焉。

  ○集论昔伶伦造律,盖为文章之本也。是以气因律而生,节假律而明,才得律而清焉。豫于词场,不成不知乐律焉。如孔圣删诗,非代议所及。自汉、魏至于晋、宋,高唱者千余人;然观其乐府,犹时有小失。齐、梁、陈、隋,下品实繁,专争拘忌,弥损厥道。夫能文者,匪谓四声尽要流美,八病咸须避之,纵不拈二,未为深缺。即“罗衣何飘摇,长裾随风还”,雅调仍在,况其他句乎?故词有刚柔,调有高下;但令词与调合,首末相等,两头不败,即是知音。而沈生虽怪曹、王“曾无先觉”,隐侯去之更远。今所集,颇异诸家,既闲新声,复晓古体;文质半取,《风》、《骚》两挟;言气骨则建安为俦,论宫商则太康不逮。未来才人,无致深惑。或曰:晚代铨文者多矣。至如梁昭明太子萧统与刘孝绰等,撰集《文选》,自谓毕乎六合,悬诸日月。然于选择,非无舛谬。方因秀句,且以五言论之。至如王中书“霜气下孟津”,及“游禽暮知返”,前篇则负气飞动,后篇则缘情宛密,可谓五言之警励,六义之眉首。弃而不纪,未见其得。及乎徐陵《玉台》,僻而不雅观;丘迟《钞集》,略而无当。此乃详择全文,勒成一部者,比夫秀句,措意异焉。似秀句者,抑有其例。皇朝学士褚亮,贞观中,奉敕与诸学士撰《古文章巧舌语》,认为一卷。至如王粲《霸岸》,陆机《尸乡》,潘岳《悼亡》,徐干《室思》,并有巧句,互称奇作,咸所不录。他皆效此。诸如斯类,难以胜言。借如谢吏部《冬序羁怀》,褚乃选其“风草不留霜,冰池共明月”,遗其“寒灯耻宵梦,清镜悲晓发”。若悟此旨,而言于文,每思“寒灯耻宵梦”,令人中夜安寝,不觉惊魂;若见“清镜悲晓发”,每暑月郁陶,不觉霜雪入鬓。而乃舍此取彼,而何欠亨之甚哉!褚公函章之士也,虽未连衡两谢,实所结驷二虞,岂于此篇,咫步千里?良以箕毕殊好,风雨异宜者耳。

  余以龙朔元年,为周王府参军,与文学刘之、典签范履冰,时东阁已建,期竟撰成此录。王家信既多缺,私室集更难求,所以遂历十年,未终两卷。今剪《芳林要览》,会商诸集,人欲天从,果谐宿志。常与诸学士览小谢诗,见《和宋记室省中》,诠其秀句,诸人咸以谢“行树澄远阴,云霞成异色”为最。余曰:诸君之议非也。何则?“行树澄远阴,云霞成异色”,诚为得矣,抑绝唱也。夫夕望者,莫不熔想烟霞,炼情林岫,然后畅其清调,发以绮词,俯行树之远阴,瞰云霞之异色,中人以下,偶可得之;但未若“夕照飞鸟还,忧来不成极”之妙者也。观夫“夕照飞鸟还,忧来不成极”,谓抚心罕属,而举目增思,结意惟人,而缘情寄鸟,夕照低照,即随望断,暮禽还集,则忧共飞来。美哉玄晖,何思之若是也!诸君所言,窃所未取。于是咸服,恣余所详。余于是以情感为先,直置为本,以物色留后,绮错为末;助之以质气,润之以流华,穷之以形似,开之以振跃。或事理俱惬,词调双举,有一于此,罔或孑遗。时历十代,人将四百,自古诗为始,至上官仪为终。改定已详,抄录斯毕,实欲传之功德,冀得知音,若斯罢了,若斯罢了矣。或曰:《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全国。”《诗序》曰:“情发于中,声成文而谓之音。理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人困。政得失,动六合,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佳耦,成贡献,厚人伦,美教化,移风尚。”然则文章者,所以司理邦国,烛畅幽遐,达于鬼神之情,交于上下之际,功成作乐,非文不宣,理定制礼,非文不载。与星辰而等焕,随橐籥而俱隆,虽正朔屡移,文质更变,而清浊之音是一,宫商之调斯在。昔之才士,为文者多矣。或前导发轫姬、汉,或发源曹、马。宋、齐已降,迄于梁、隋,世出凤雏之客,代有骊龙之宝,莫不言成黼绣,家积缣缃,盈委石渠之阁,充牣蓬山,之府。自屈、宋已降,扬、班擅场,谐合《风》、《骚》之序,凄锵《雅》、《颂》之曲。长卿词赋,色丽江波之锦;安仁文藻,彩映河阳之花。子建婉润,张衡清绮,公干气质,景纯宏丽。陈琳书记遒健,文举奏议详雅。太冲繁博,仲宣清脆。谢永嘉之璀璨,袁东阳之浩大。平原绮思,司空叹其寥廓;吏部英才,隐侯称其绝世。莫不竞宣五色,争动八音,或工于体物,或长于情理,咏之则风流可想,听之则舒惨在颜。足以比景先贤,轨仪来秀矣。然近代词人,争趋诞节,殊流并派,异辙同归。文乖丽则,听无宫羽。声高曲下,空惊偶俗之唱,彩湿文疏,徒夸顺眼之美。或奔放浅致,或嘈囋野音,能够语宣,难以声取;能够字得,难以义寻。谢病于新声,藏拙于古体,其会意也僻,其适理也疏。以重浊为气质,以鄙直为形似,以冗长为繁富,以浮夸为情理。激浪长堤之表,扬镳深埒之外。词多流宕,罕持风检。康生末学者慕之,若夕鸟之赴荒林;采奇好异者溺之,似秋蛾之落孤焰。奔激潢潦,汩荡泥波,波涛浸盛,丰年载矣。且文之为体也,必当词与旨相经,文与声相会。词义不畅,则情旨不宣;文理不清,则声节不亮。诗人因声以缉韵,沿旨以制词,理乱之所由,大雅之地点。固不克不及够孤音绝唱,写流遁于胸怀;弃徵捐商,混妍蚩于耳目,自当晞圣藻于天文,听仙章于广乐,屈、宋为涯岛,班、马为堤防,粲、植为陆落,潘、陆为郊境,搴琅玕\于江、鲍之树,采花蕊于颜、谢之园,何、刘准其衡轴,任、沈程其粉黛,然后为得也。若乃才不半古,而论已过之,妄动刀尺,轻移律吕,脱略前辈,迷诖后昆,此明时所当变也。或曰:余每观才士之作,窃有以得其存心。夫其放言遣词,良多变矣。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每自属文,尤见其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短长所由。改日殆可谓曲尽其妙。至于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尔。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嘉柔条于芳春。心懔懔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俊烈,诵先民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嘉藻丽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其致也,情瞳而弥鲜,物昭晰而互进;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浮天渊以安流,濯下泉而潜浸。于是沈辞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浮藻联翩,若翰鸟缨缴而坠层云之峻。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谢朝花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观古今于斯须,抚四海于一瞬。然后选义案部,考辞就班,抱景者咸叩,怀响者必弹。或因枝以振叶,或沿波而讨源;或本隐以未显,或求易而得难;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或就绪妥当而易旋,或鉏铻而不安。罄澄心以凝神,眇众虑而为言,笼六合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始踯躅于燥吻,终流浪于濡翰。理扶质以立斡,文垂条而结繁。信情貌之不差,故每变而在颜;思涉乐其必笑,方言哀而以叹。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课虚无以责有,叩寂漠而求音;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衷。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愈深;播芳蕤之馥馥,发清条之森森;粲风飞而飙起,郁云起乎翰林。体有万殊,物无一量,纷繁挥霍,形难为状。辞程才以效伎,意司契而为匠,在有无而黾勉,当浅深而不让。虽离方而遁员,期穷形而尽相。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

  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既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虽逝止之无常,固崎锜而难便。苟达变而识次,犹开流以纳泉。如失机尔后会,恒操末以续颠,谬玄黄之秋叙,故淟涊而不鲜。

  或仰逼于先条,或俯侵于后章;或辞害而理此,或言顺而义妨。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于锱铢,定去留于毫芒。苟铨衡之所裁,固应绳其必当。

  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适。极无两致,尽不成益。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励。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

  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丙若缛绣,凄若繁弦。必所拟之不殊,乃闇合乎曩篇。虽杼轴于予怀,怵他人之我先。苟伤廉而愆义,亦虽爱而必捐。

  或苕发颖竖,离众绝致。形不成逐,响难为系。块孤立而特峙,很是音之所纬。心牢落而无偶,意盘桓而不克不及揥。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彼榛苦之勿剪,亦蒙荣于集翠。缀《下里》于《白雪》,吾亦以济夫所伟。

  或饰辞于短韵,对穷迹而孤兴。俯寂漠而无友,仰寥廓而莫承。譬偏弦之独张,含清唱而靡应。

  或寄辞于瘁音,言徒靡而弗华。混妍蚩而成体,累良质而为瑕。象下管之偏疾,故虽应而不和。

  或遗理以存异,徒寻虚而逐微。言寡情而鲜爱,辞浮漂而不归。犹弦缓而徽急,故虽和而不悲。

  或奔放以谐合,务嘈囋而妖治。徒顺眼而偶俗,固声高而曲下。寤《防露》与《桑间》,又虽悲而不雅观。

  或清虚以婉约,每除烦而去滥。阙大羹之遗味,同朱弦之清泛。虽一唱而三叹,固既雅而不艳。

  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因宜适变,曲有微情:或言拙而喻巧,或理质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或览之而必察,或研之尔后精。譬犹舞者赴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是盖轮扁之所不得言,故亦非华说之所能明。普辞条与文律,良予膺之所服。练世情之常尤,识前修之所淑。虽濬发于巧心,或受嗤于拙目。彼琼敷与玉藻,若华夏之有菽。同橐之罔穷,与六合乎并育。虽纷霭于此世,嗟不盈于予掬。患挈瓶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故踸踔于短韵,放庸音以足曲。恒遗恨以终篇,岂怀盈以自足。惧蒙尘于叩缶,顾取笑于鸣玉。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来不成遏,去不成止。藏若影灭,行犹响起。方天机之骏利,夫何纷而不睬。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纷葳蕤以馺还,唯毫素之所拟。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揽茕魂以探赜,顿精爽而自求。理翳翳而逾伏,思轧轧其若抽。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虽兹物之在我,非余力之所戮。故时抚空怀而自惋,吾未识夫开塞之所由。伊兹文其为用,固众理之所因。恢万里使无阂,通亿载而为津。俯贻则于来叶,仰观象于前人。济文、武于将坠,宣风声于不泯。途无远而不弥,理无微而不纶。配霑润于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广,流管弦而日新。

  ●西卷○论病

  夫文章之兴,与天然起;宫商之律,共二仪生。是故奎星主其文书,日月焕乎其章,天籁自谐,地籁冥韵。葛天唱歌,虞帝吟咏,曹、王入室摛藻之前,游、夏升堂学文之后,四纽未显,八病无闻。虽然,五音妙其调,六律精其响,铨轻重于毫忽,韵清浊于锱铢;故能九夏奏而阴阳和,六乐陈而六合顺。和人理,通神明。风移俗易,鸟翔兽舞。自非雅诗雅乐,谁能致此感通乎!颙、约已降,兢、融以往,声谱之论郁起,病犯之名争兴;家制格局,人谈疾累;徒竞文华,空事拘检;灵感沈秘,雕弊实繁。窃疑正声之已失,为其时运之使然。洎八体、十病、六犯、三疾,或文异义同,或名通理隔,卷轴满机,乍阅难辨,遂使披卷者思疑,搜写者多倦。予今载刀之繁,载笔之简,总有二十八种病,列之如左。其名异意同者,各瞩目下。后之览者,一披总达。

  ○文二十八种病一曰平头,(或一六之犯名水浑病,二七之犯名火灭病。)二曰上尾,(或名土崩病。)三曰蜂腰,四曰鹤膝,五曰大韵,(或名触绝病。)六曰小韵,(或名伤音病。)七曰傍纽,(亦名大纽,或名爽绝病。)八曰正纽,(亦名小纽,或名爽切病。)九曰水浑,(或本九曰木枯。)十曰火灭,(或十曰金缺。)十一曰阙偶,十二曰繁说,(或名疣赘,崔名相类。)十三曰龃龉,(或名不调。)十四曰簇集,(或名丛木。)十五曰隐讳,十六曰形迹,(崔同。)十七曰傍突,十八曰翻语,(崔同)。十九曰长撷腰,(或名束。)二十曰长解镫,(或名散)。二十一曰支离,二十二曰相滥,(崔同。)二十三曰落节,二十四曰芜杂,二十五曰文赘,(或名涉俗。)二十六曰相反,二十七曰相重,二十八曰骈拇。第一,平头。平头诗者,五言诗第一字不得与第六字同声,第二字不得与第七字同声。同声者,不得同平上去入四声,犯者名为犯平头。平头诗曰:“芳时淑气清,提壶台上倾。”(如斯之类,是其病也。)又诗曰:“山方翻类矩,波圆更若规,树表看猿挂,林侧望熊驰。”又诗曰:“朝云晦初景,丹池晚飞雪,飘枝聚还散,吹杨凝且灭。”释曰:上句第一、二两字是平声,则下句第六、七两字不得复用平声,为用同二句之首,即犯为病。余三声皆尔,不成不避。三声者,谓上去入也。或曰:此平头如是,近代成例,然未精也。欲知之者,上句第一字与下句第一字,同平声不为病;同上去入声一字即病。若上句第二字与下句第二字同声,无问平上去入,皆是巨病。此而或犯,末曰知音。今代文人李安平、上官仪,皆所不克不及免也。或曰:沈氏云:“第一、第二字不宜与第六、第七同声。若能参差用之,则可矣。”谓第一与第七、第二与第六同声,如“秋月”、“白云”之类,即《高宴》诗曰:“秋月照绿波,白云隐星汉。”此即于理无嫌也。四言、七言及诸赋颂,以第一句首字,第二句首字,不得同声,不复拘以字数次序递次也。如曹植《洛神赋》云:“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是也。铭诔之病,一同此式,乃疥癣微疾,不为巨害。第二,上尾。(或名土崩病。)上尾诗者,五言诗中,第五字不得与第十字同声,名为上尾。诗曰:“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如斯之类,是其病也。)又曰:“可怜双飞凫,俱来下建章,一个今依是,拂翮独先翔。”又曰:“浪子别倡楼,秋庭夜月华,桂叶侵云长,轻光逐汉斜。”(若以“家”代“楼”,此则无嫌。)释曰:此即犯上尾病。上句第五字是平声,则下句第十字不得复用平声,如斯病,比来无有免者。此是诗之疣,急避。或云:如陆机诗曰:“衰草蔓长河,寒木入云烟。”(“河”与“烟”平声。)此上尾,齐、梁已前,时有犯者。齐、梁已来,无有犯者。此为巨病。若犯者,文人认为未涉文途者也。唯连韵者,非病也。如“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是也。(下句有云“郁郁园中柳”也。)或曰:其赋颂,以第一句末不得与第二句末同声。如张然明《芙蓉赋》云:“潜灵根于玄泉,擢英耀于清波”是也。蔡伯喈《琴颂》云:“青雀西飞,《别鹤》东翔,《饮马长城》,楚曲《明光》”是也。其铭诔等病,亦不异此耳。斯乃辞人痼疾,特须避之。若疑惑此病,未可与言文也。沈氏亦云:“上尾者,文章之尤疾。自斥地迄今,多惧不免,悲夫。”若第五与第十故为同韵者,不拘此限。即古诗云:“四座且莫喧,愿听歌一言。”此其常也,不为病累。其手笔,第一句末犯第二句末,最须避之。如孔文举《与族弟书》云:“同源派流,人易世疏,越在异域,情爱分隔。”是也。凡诗赋之体,悉以第二句末与第四句末认为韵端。若诸杂笔不束以韵者,其第二句末即不得与第四句同声,俗呼为隔句上尾,必不得犯之。如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同乘共载,北游后园。舆轮徐动,宾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是也。刘滔云:“下句之末,文章之韵,手笔之枢要。在文不成夺韵,在笔不成夺声。且笔之两句,比文之一句,文事三句之内,笔事六句之中,第二、第四、第六,此六句之末,不宜相犯。”此便是也。第三,蜂腰。蜂腰诗者,五言诗一句之中,第二字不得与第五字同声。言两端粗,地方细,似蜂腰也。诗曰:“青轩明月时,紫殿秋风日,瞳陇引夕照,晻暧映容质。”又曰:“闻君爱我甘,窃独,自雕饰,”又曰:“徐步金门出,言寻上苑春。”释曰:凡句五言之中,而论蜂腰,则初腰事须急避之。复是剧病。若安声体,寻常诗中,无有免者。或曰:“君”与“甘”非为病;“独”与“饰”是病。所以然者,如第二字与第五字同去上入,皆是病,乎声非病也。此病轻于上尾,鹤膝,均于平头,重于四病,清都,师皆避之。已下,四病,但须知之,不必需避。刘氏曰:“蜂腰者,五言诗第二字不得与第五字同声。古诗曰:‘闻君爱我甘,窃独自雕饰’是也。此是一句中之上尾。沈氏云;‘五言之中,分为两句,上二下三。凡至句末,并必要杀。’即其义也。刘滔亦云:‘为其同分句之末也。其诸赋颂,皆须以情推敲避之。如阮《止欲赋》云:“思在体为素粉,悲随衣以消弭。”即“体”与“粉”、“衣”与“除”同声是也。又第二字与第四字同声,亦不克不及善。此虽世无的目,而甚于蜂腰。如魏武帝《乐府歌》云:“冬节南食稻,春日复北翔”是也。’刘滔又云:‘四声之中,入声起码,余声有两,总归一入,如征整政只、遮者柘只是也。平声赊缓,有用途最多,参彼三声,殆为大半。且五言之内,非两则三,如班婕妤诗曰:“常恐秋节至,冷风夺炎热。”此其常也。亦得用一用四:若四,平声无居第四,如古诗云:“连城高且长”是也。用一,多在第二,如古诗曰:“九州不足步”此,谓居其要也。然用全句,平上可为上句取,固无全用。如古诗曰:“迢迢牵牛星”,亦并不消。若古诗曰:“脉脉不得语”,此则不相废也。犹如丹素成章,盐梅致味,宫羽调音,炎凉御节,相参而和矣。’”第四,鹤膝。鹤膝诗者,五言诗第五字不得与第十五字同声。言两端细,地方粗,似鹤膝也,以其诗地方有病。诗曰;“拨棹金陵渚,遵流背城阙,浪蹙飞船影,山挂垂轮月。”又云:“陟野看阳春,登楼望初节,绿池始沾裳,弱兰未央结。释云:取其两字间似鹤膝,若上句第五“渚”字是上声,则第三句末“影”字不得复用上声,此即犯鹤膝。故沈东阳著辞曰:“若得其会者,则唇吻流易,失其要者,则喉舌蹇难。事同暗抚失调之琴,夜行坎Б之地。”蜂腰、鹤膝,体有两宗,各互分歧。王斌五字制鹤膝,十五字制蜂腰,并随执用。或曰:如班姬诗云:“新裂齐纨素,洁白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素”与“扇”同去声是也。此曰第三句者,举其耳。但从首至末,皆须以次避之,若第三句不得与第五句相犯,第五句不得与第七句相犯。犯罪准前也。刘氏云:“鹤膝者,五言诗第五字不得与第十五字同声。即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拜别。’是也。皆次序递次相避,不得以四句为断。吴人徐陵,东南之秀,所作文笔,不曾犯声。唯《横吹曲》:‘陇头流水急,水急行难渡,半入隗嚣营,傍侵酒泉路。心交赠宝刀,少妇裁纨,欲知别家久,军装今已故。’亦是通人之一弊也。凡诸赋颂,一同五言之式。如潘安仁‘《闲居赋》云:‘陆攎紫房,水挂頳鲤,或宴于林,或禊于汜。’即其病也。其诸手笔,第一句末不得犯第三句末,其第三句末复不得犯第五句末,皆须鳞次避之。温、邢、魏诸公,及江东才子,每作手笔,多不避此声。故温公为《广阳王碑序》云:‘少挺丰采,幼标令望,显誉羊车,称奇虎槛。’邢公为《白叟星表》云:‘定律令于游麟,候宣夜于鸣鸟,醴泉代伯益之功,甘露当屏翳之力。’魏公为《赤雀颂序》曰:‘能短能长,既成章于云表;明吉明凶,亦引气于莲上。’谢朓为《鄱阳王让表》云:‘玄天盖高,九重寂以卑听;皎日著明,三舍回于至感。’任昉为《范云让吏部表》云:‘寒灰可烟,枯株复蔚,铩翮奋飞,奔蹄且骤。’王融《求试效启》云:‘蒲柳先秋,工夫不待,贪及明时,展志愚效。’刘孝绰《谢散骑表》云:‘邀幸自天,休庆不已。假鸣凤之条,蹑应龙之亦。’诸公等,并鸿才丽藻,南北辞宗,动静应于风云,咳唾合于宫羽,尽情负气,不在其声。后进之徒,宜为楷式。其诗、赋、铭、诔,言有定命,韵无盈缩,必不得犯。且五言之作,最为机妙,既恒宛话柄,病累尤彰,故不成不事也。自余手笔,或赊或促,肆意放纵,不避此声,未为心腹之病。又当代笔体,第四句末不得与第八句末同声,俗呼为踏发声。譬如机关,踏尾而头发,以其轩轾不服故也。若不犯此病,谓之鹿卢声,便是不朽之成式耳。沈氏曰:‘人或曰鹤膝为蜂腰,蜂腰为鹤膝。疑未辨。’然则孰谓公为该博乎!盖是多闻阙疑,慎言寡尤者欤。”第五,大韵。(或名触绝病。)大韵诗者,五言诗若以“新”为韵,上九字中,更不得安“人”、“津”、“邻”、“身”、“陈”等字,既同其类,名犯大韵。诗曰:“紫翮拂花树,黄鹂闲绿枝,思君一感喟,啼泪应言垂。”又曰:“游鱼牵细藻,鸣禽瞬好音,谁知迟暮节,悲吟伤寸衷。”释云:如斯即犯大韵。今就十字内论大韵,若前韵第十字是“枝”字,则上第七字不得用“鹂”字,此为同类,大须避之。通二十字中,并不得安“簏”、“羁”、“雌”、“池”、“知”等类。除非故作叠韵,此即非论。元氏曰:“此病不足累文,如能避者弥佳。若立字要切,于文调畅,不成移者,不须避之。”刘氏曰:“大韵者,五言诗若以,‘新’为韵,即一韵内,不得复用‘人’、‘津’、‘邻’、‘亲’等字。若一句内犯者,曹植诗云:‘泾、渭扬浊清’,即‘泾’、‘清’是也。十字内犯者,古诗曰:‘良无磐石固,虚名复何益。’即‘石’、‘益’是也。”第六,小韵。(或名伤音病。)小韵诗,除韵以外,而有迭相犯者,名为犯小韵病也。诗曰:“搴帘出户望,霜花朝瀁日,晨莺傍杼飞,早燕挑,轩出。”又曰:“夜中无与悟,独寤抚躬叹,唯惭一片月,流彩照南端。”释曰:此即犯小韵。就前九字中而论小韵,若第九字是“瀁”字,则上第五字不得复用“望”字等音,为同是韵之病。元氏曰:“此病轻于大韵,近代咸不认为累文。”或云“凡小韵,居五字内急,九字内小缓。然此病虽非巨害,避为美。”刘氏曰:“小韵者,五言诗十字中,除本韵以外自相犯者,若已有‘梅’,更不得复用‘开’、‘来’、‘才’、‘台’等字。五字内犯者,曹植诗云:‘皇佐扬天惠’,即‘皇’、‘扬’是也。十字内犯者,陆士衡《拟古歌》云:‘嘉树生向阳,凝霜封其条。’即‘阳’、‘霜’是也。若故为叠韵,两字一处,于理得通,如‘飘摇’、‘窈窕’、‘盘桓’、‘周流’之等,不是病限。若相隔越,即不得耳。”第七,傍纽(亦名大纽,或名爽切病。)傍纽诗者,五言诗一句之中有“月”字,更不得安“鱼”、“元”、“阮”、“愿”等之字,此即双声,双声即犯傍纽。亦曰,五字中犯最急,十字中犯稍宽。如斯之类,是其病。诗曰:“鱼游见风月,兽走畏伤蹄。”(如斯类者,是又犯傍纽病。)又曰:“元生爱皓月,阮氏愿清风,取乐情无已,赏玩未能同。”又曰:“云生遮丽月,波动乱游鱼,冷风便入体,冷气渐钻肤。”释曰:“鱼”、“月”是双声,“兽”、“伤”并双声,此即犯大纽,所以便是,“元”、“阮”、“愿”、“月”为一纽。今就十字中论小纽,五字中论大纽。所以便是,“元”、“阮”、“愿”、“月”为一纽。王斌云:“若能反转展转,即应言‘奇琴’、‘精酒’,‘风表’、‘月外’,此即可得免纽之病也。”或曰;傍纽者,据傍声而来与相忤也。然字从连,韵,而纽声相参,若“金”、“锦”、“禁”、“急”,“阴”、“饮”、“荫”、“邑”,是连韵纽之。若“金”之与“饮”、“阴”之与“禁”,从傍而会,是与相参,之也。如云:“丈人且安坐,梁尘将欲飞。”“丈”与“梁”,亦“金”、“饮”之类,是犯也。元氏云:“傍纽者,一韵之内,有隔字双声也。”元兢曰:“此病更轻于小韵,文人无认为意者。又若不隔字而是双声,非病也。如‘清切’、‘从就’之类是也。刘氏曰:“傍纽者,即双声是也。譬如一韵中已有‘任’字,即不得复用‘忍’、‘辱’、‘柔’、‘蠕’、‘仁’、‘让’、‘尔’、‘日’之类。沈氏所谓风表、月外、奇琴、精酒是也。刘滔亦云:‘重字之有“关关”,叠韵之有“窈窕”,双声之有“参差”,并兴于《风》、《诗》矣。’王玄谟问谢庄:‘何者为双声?何者为叠韵?’答云:‘“悬瓠”为双声“碻磝”为叠韵。’时人称其辨捷。如曹植诗云:‘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即‘居’、‘佳’,‘殊’、‘城’,是双声之病也。凡安双声,唯不得隔字,若‘踟蹰’、‘踯躅’、‘萧瑟’、‘流连’之辈,两字一处,于理即通,不在病限。沈氏谓此为小纽。刘滔以双声亦为正纽。其傍纽者,若五字中已有任’字,其四字不得复用‘锦’、‘禁’、‘急’、‘饮’、‘荫’、‘邑’等字,以其一纽之中,有,‘金’音等字,与‘任’同韵故也。如王彪之《登冶城楼》诗云:‘俯观陋室,宇宙六合,譬如四壁。’即‘譬’与,‘壁’是也。沈氏亦以此条谓之大纽。如斯负犯,触类而长,能够情得。韵纽四病,皆五字内之瘕疵,两句中则非巨疾,但勿令相对也。”第八,正纽。(亦名小纽,亦名爽切病。)正纽者,五言诗“壬”、“衽”、“任”、“入”,四字为一纽;一句之中,已有“壬”字,更不得安“衽”、“任”、“入”等字。如斯之类,名为犯正纽之病也。诗曰:“操琴起和曲,叠管泛鸣驱,停轩未忍去,白日小踟蹰。”又曰:“心中肝如割,腹里气便燋,逢风回无信,早雁转成遥。”(“肝”、“割”同纽,深为未便。)释曰:此即犯小纽之病也。今就五字中论,便是下句第九、十,双声两字是也。除非故作双声,下句复双声对,方得免小纽之病也。若为联绵赋体类,皆如斯也。或曰:正纽者,谓正双声相犯。其双声虽一,傍正有殊,从一字纽之得四声,是正也。(若“元”,“阮”,“愿”、“月”是。)若从他字来会成双声,是傍也。(若“元”、“阮”、“愿”,“月”是正,而有“牛”、“鱼”,“妍”、“砚”等字来会“元”,“月”等字成双声是也。)如云:“我本汉家子,来嫁单于庭。”(“家”、“嫁”是一纽之内,名正双声,名犯正纽者也。)傍纽者,如:“贻我青铜镜,结我罗裙裾。”(“结”、“裙”是双声之傍,名犯傍纽也。)又一法,凡入双声者,皆名正纽。元氏曰:“正纽者,一韵之内,有一字四声分为两处是也。如梁简文帝诗云:‘轻霞落暮锦,流火散秋金。’(‘金’、‘锦’、‘禁’、‘急’是一字之四声,今分为两处,是犯正纽也。”)元兢曰:“此病轻重,与傍纽相类,近代咸不认为累,但知之罢了。”刘氏曰:“正纽者,凡四声为一纽,如‘任’、‘荏’、‘衽’、‘入’,五言诗一韵中已有‘任’字,即九字中不得复有‘荏’、‘衽’、‘入’等字。古诗云:‘田野莽茫茫。即‘莽’与‘茫’是也。凡诸文笔,皆须避之。若犯此声,即龃龉不成读耳。”第九,水浑病,谓第一与第六之犯也,。假作《春诗》曰:“沼萍遍水缬,榆荚满枝钱。”又曰:“斜云朝列陈,回娥夜抱弦。”释云:“沼”文处一,宜用平声;(‘池’好。)“回”字在六,特须宫语。(宜‘趋’。)一为上言之首,六是下句之初,同建水浑,以彰第一。且条嘉况,开示文生,制造之家,特宜监察。三隅,已发,一角须求,聊说十规,以张群目。第十,火灭病,谓第二与第七之犯也。即假作《闺怨》诗曰:“尘暗离后镜,带永诀前腰。”又曰:“怨心千过绝,啼眼百回垂。”释曰:“暗”文处二,宜用“埋”、“生”之言;“眼”字居七,特贵“眸”、“行”之语。“离”当阴位,命于南方,用字致尤,故云离位火灭,因以名焉。第九(又),木枯病,谓第三与第八之犯也。即假作《秋诗》曰:“金风晨泛菊,玉露宵沾兰。”(一本“宵悬珠”)。又曰:“玉轮夜进辙,金车昼灭途。”释曰:“宵”为第八,言“夜”已精;“夜”处第三,论“宵”乃妙。自余好坏,改变皆然,聊著二门,用开多趣。第十(又),金缺病,谓第四与第九之犯也。夫金生兑位,报命秋律于西,上句向终,下句欲末,因数命之,故生斯号。即假作《寒诗》曰:“兽炭陵晨送,鱼灯彻宵燃。”又曰:“狐裘朝除冷,亵褥夜排寒。”释曰:“宵”文处九,言“夜”便佳;“除”字在四,云“却”为妙。自余致病,例此陈规。告往知来,天然多悟。第十一,阙偶病,谓八对皆无,言靡配属,由言匹偶,因以名焉。假作《述怀诗》曰:“鸣琴四五弄,桂酒复盈杯。”又曰;“夜夜怜琴酒,优游足畅情。”释曰:上有“四五”之言,下无“两三”之句;不合错误“朝朝”之字,空垂“夜夜”之文。如斯之徒,名为阙偶。题斯一目,余况皆然。或曰:诗上引事,下须引事以对之。若上缺偶对者,是名缺偶。犯诗曰:“苏秦时刺股,好学我便耽。”释曰:上句“苏秦”,是其人名,下将“好学”对之,是其缺偶。不犯诗曰:“刺股君称丽,悬头我未能。”释曰:上有“刺股”,下有“悬头”,各为一事,上下相对,故曰不犯。第十二,繁说病,谓一文再论,繁词寡义。或名相类,或名疣赘。即假作《对酒诗》曰:“清觞酒恒满,绿酒会盈杯。”又曰:“满酌余当进,弥瓯我自倾。”释曰:“清觞”、“绿酒”,本自靡殊;“满酌”、盈杯”,何能有别。“余”之与“我”,同号己身,一说足明,何必再陈。如斯之类,寡义繁文,制造之家,特宜详察。诗曰:“远岫开翠雾,遥山卷青霭。”此两句字别理不殊,是病。崔氏曰:“‘从风似飞絮,照日类繁英,拂岩如写镜,封林若耀琼。’此四句相次,一体不异,‘似’、‘类’、‘如’、‘若’,是其病。”第十三,龃龉病者,一句之内,除第一字及第五字,此中三字,有二字相连,同上去入是。(若犯上声,其病重于鹤膝,此例文人认为奥秘,莫肯教授。上官仪云:“犯上声是斩刑,去入亦绞刑。”)如曹子建诗云:“令郎敬爱客。”“敬”与“爱”是,此中三字,其二字相连,同去声是也。元兢曰:“平声不成病,上去入是沉痾,文人悟之者少,故此病无其名。兢案《文赋》云:‘或龃龉而不安。’因以此病名为龃龉之病焉。”崔氏是名“不调”。不调者,谓五字内,除第一字、第五字,于三字用上去入声相次者,平声非病限,此是巨病。古今才子多不晓。如“晨风惊叠树,晓月落危峰。”(“月”次“落”,同入声。)如“雾生极野碧,日下远山红。”(“下”次“远”,同上声。)如“定惑关门吏,终悲塞上翁。”(“塞”次“上”,同去声。)第十四,簇集病者,如上句有“云”,下句有“霞”,抑是常。其次句复有“风”,下句复有“月”。“云”、“霞”、“风”、“月”,俱是景象形象,相次簇集,是为病也。如刘铄,诗曰:“夕照下遥林,浮云霭曾阙,玉宇来清风,罗帐迎秋月。”此上句有“日”,下句有“云”,次句有“风”,次句有“月”,“日”、“云”、“风”、“月”,相次四句,是簇集。元兢曰:“盖略举景象形象为例,触类而长,庶物则同。上十字已有‘鸾’对‘凤’,下十字不宜更有‘凫’对‘鹤’;上十字已有‘桂’对‘松’,下十字不宜更用‘桐’对‘柳’。俱是簇集之病,此又悟之者鲜矣。”崔名丛木病,即引诗云:“庭梢桂林树,檐度苍梧云,棹唱,喧难辨,樵歌近易闻。”“桂”、“梧”、“棹”、“樵”,俱是木,便是病也。第十五,隐讳病者,其满意义,有涉于国度之忌是也。如顾长康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依将何。”“山崩”、“海竭”,于国非所宜言,此隐讳病也。元兢曰;“此病或犯,虽有周公之才,不足观也。又如咏雨诗称乱声,泝水诗云逆流,此类皆是也。”皎公名曰避讳之例,诗曰:“况且双飞龙,羽翼纵当乖。”又云:“吾兄既凤翔,王子亦龙飞。”第十六,形迹病者,谓于其义相形嫌疑而成。如曹子建诗云:“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即如近代诗人,唯得云“丽城”,亦云“佳丽城”。若单用“佳城”,即如滕公佳城,为形迹病也。元兢云:“文中例极多,不成轻下语也。”崔曰:“‘佳山’、‘佳城’,皆为形迹坟埏,不成用。又如‘侵天’、‘干天’,是谓天与树木等,犯者为形迹。他皆效此。”第十七,傍突病者,句满意旨,傍有所突触。如周彦伦诗云:“二亩不足情,三冬俄已毕。”“二亩”涉其亲,宁可云“不足情”也?元兢云:“此与隐讳同,执笔者皆宜戒之,不成辄犯也。”第十八,翻语病者,正言是佳词,反语则深累是也。如鲍明远诗云:“鸡鸣关吏起,击鼓早通晨。”“击鼓”,正言是佳词,反语则不祥,是其病也。崔氏云:“‘击鼓’,反语‘腐骨’,是其病。第十九,长,撷腰病者,每句第三字撷上下两字,故曰撷腰,若无解镫相间,则是长撷腰病也。如上官仪诗曰:“曙色随行漏,早吹入繁笳。旗文萦桂叶,骑影拂桃华。碧潭写春照,青山笼雪花。”上句“随”,次句“入”,次句“萦’,次句“拂”,次句“写”,次句“笼”,皆单字,撷其腰于中,无有解镫者,故曰长撷腰也。(此病或名束。)第二十,长解镫病者,第一、第二字意相连,第三、第四字意相连,第五单一字成其意,是解镫;不与撷腰相间,是长解镫病也。如上官仪诗曰:“池牖风月清,闲居旅客情,兰泛樽中色,松吟弦上声。”“池牖”二字意相连,“风月”二字意相连,“清”一字成四字之意,以下三句,皆无有撷腰相间,故曰长解镫之病也。元兢曰:“撷腰、解镫并非病,文中自宜有之,不间则为病。然解镫须与撷腰相间,则屡,迁其体。不成得句相间,但时然之,近文人篇中有然,相间者偶尔耳。然悟之而为诗者,不亦尽善者乎。”(此病亦名散。)第二十一,支离。不犯诗曰:“春人对春酒,新附间新花。”犯诗曰:“人人皆偃息,唯我独从戎。”第二十二,相滥。(或名繁说。)谓一首诗中再度用事,一对之内反覆重论,文繁意叠,故名相滥。犯诗曰:“玉绳耿长汉,金波丽碧空,星光暗云里,月影碎帘中。”释曰:“玉绳”者星名,“金波”者月号,上既论讫,下复陈之,甚为相滥,尤须慎之。崔氏云:“相滥者,谓‘形体’、‘途道’、‘沟淖’、‘淖泥’、‘巷陌’、‘树木’、‘枝条’、‘江山’、‘水石’、‘冠帽’、‘衤禺衣’,如斯之等,名曰相滥。上句用‘山’,下句用‘河’;上句有‘形’,下句安‘体’;有句有‘木’,下句安‘条’:如斯参差,乃为善焉。若两字一处,自是犯焉,非关诗处。或云两目一处是。”第二十三,落节。凡诗咏春,即取春之物色;咏秋,即须序秋之工作。或咏今人,或赋古帝,至于杂篇咏,皆须得其深趣,不成失义意。假令黄花未吐,已咏芬芳;青叶莫抽,逆言蓊郁;或分心咏月,翻寄琴声;或□意论秋,杂陈春事;或无酒而言有酒;无音而道有音:并是落节。若是长篇托意,不许限。即假作《咏月诗》曰:“玉钩千丈挂,金波万里遥。蚌亏轮影灭,落桂阴销。入风花气馥,出树鸟声娇。独使高楼妇,空度可怜宵。”释曰:此诗本意咏月,两头论花述鸟,乍读风花似好,细勘月意有殊,如斯之辈,名曰落节。又《咏春诗》曰;“何处觅消愁?春园可暂游。菊黄堪泛酒,梅红可插头。”释曰:菊黄泛酒,宜在九月,不合春日陈之;或在清朝,翻言朗夜:并是落节。第二十四,芜杂。凡诗发首诚难,落句不易。或有制者,应作诗头,勒为诗尾;应可施后,翻使居前。故曰芜杂。假作《忆友诗》曰,“思君不成见,徒令年鬓秋。独惊积寒暑,迢递阻风牛,粤余慕樵隐,萧然重一丘。”释曰:“粤余”一对,合在句端;“思君”一对,合居篇末。然则篇章之内,义别为科,先后无差,文理俱畅;混而不别,故名芜杂。第二十五,文赘(或名涉俗病。)凡五言诗,一字文赘,则众巧皆除;片语落嫌,则人竞褒贬。今作者或不经雕匠,未被揣磨,辄述拙成,多致纰缪。虽理义不失,而文不清爽;或用事合同,而辞有益钝。即假作《秋诗》曰:“熠耀庭中度,蟋蟀傍窗吟。条间垂白露,菊上带黄金。”释曰:此诗据理,大体得通。然“庭中”、“傍窗”,流俗已甚;“黄金”、“白露”,语质无佳;凡此之流,名曰文赘。又《咏秋诗》曰:“熠耀流寒火,蟋蟀动秋音。凝露如悬玉,攒菊似披金。”(此则无赘也。)又曰:“渭滨迎宰相。”(官之宰相,便是涉俗流之语,是其病。)又曰:“树荫逢歇马,鱼潭见洗船。”又曰:“隔花遥劝酒,就水更移床。”(是则俗巧弱弊之过也。)第二十六,相反,谓词理别举是也。诗曰:“晴云开极野,积雾掩长洲。”上句既叙“晴云”,下句不宜“雾掩”,不顺理耳。第二十七,相重,谓意义堆叠是也。或名枝指也。诗曰:“驱马清渭滨,飞镳犯夕尘。川波张远盖,山日下遥轮。柳叶眉行尽,桃花骑转新。”(已上有“驱引”、“飞镳”,下又“桃花骑”,是相沉痾也。)又曰:“游雁比翼翔,飞鸿知接翮。”第二十八,骈拇者,所谓两句中道物无差,名曰骈拇。如庾信诗曰:“两戍俱临水,双城共夹河。”此之谓也。

  ○文笔十病得失平头:第一句上字、第二句上字,第一句第二字、第二句第二字,不得同声。诗得者:“澄晖侵夜月,覆瓦乱朝霜。”失者:“今日良宴会,欢喜难具陈。”笔得者:“开金绳之宝历,钩玉镜之珍符。”失者:“嵩岩与华房迭游,灵浆与醇醪俱别。”然五言颇为未便,文笔未足为尤。可是疥癣微疾,非是巨害。上尾:第一句末字,第二句末字,不得同声。诗得者:“萦鬟聊向牖,拂镜且调妆。”失者:“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笔得者:“玄英戒律,繁阴结序。地卷朔风,风飞陇雪。”失者:“同源派流,人易世疏。越在异域,情爱分隔。”笔复有隔句上尾,第二句末字,第四句末字,不得同声。得者:“设醴未同,兴言为叹。深加相保,行李迟书。”失者:“同乘共载,北游后园。舆轮徐动,宾从无声。”又有踏发声,第四句末字,第八句末字,不得同声。得者:“梦中占梦,存亡大空。得无所得,菩提纯净。教其本有,非常涅。示以无为,性空般若。”失者:“剥削积宝,非惠公所务;记恶遗善,非文了所谈。阴虬阳马,非原室所构;土山渐台,非颜家所营。”又诸手笔,第二句末与第三句末同声,虽是常式,然止可同声,不该同韵。蜂腰:第一句中第二字、第五字不得同声。诗得者:“难过崔亭伯”;失者:“闻君爱我甘”。笔得者:“刺是佳人”;(四言。)失者:“杨雄《甘泉》。(四言。)得者:“云汉自可登临”,(六言。)“摩赤霄而理翰”;(六言。)失者:“美化行乎江、汉”,(六言。)“袭元、凯之轨高”。(六言。)得者:“高仞排虚空”,(七言。)“盛轨与三代俱芳”,(七言。)“犹聚鹄之有神”;(七言。)失者:“三仁殊途而同归”,(七言。)“偃息乎珠玉之室”。(七言。)得者:“雷击电鞭者之谓天”;(八言。)失者:“润草沾兰者之谓雨”。(八言。)或云:平声赊缓,有用最多,参彼三声,殆为太半。鹤膝:第一句末字,第三句末字,不得同声。诗得者:“朝关苦辛地,雪落远漫漫,含冰陷马足,杂雨练旗竿。”失者:“沙幕飞恒续,天山积转寒。无同乱郢曲,逐扇掩齐纨。”“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拜别。”笔得者:“定洲,跨蹑夷阻,魁首蕃维。跱神岳以镇地,疏名川以连海。”“‘原隰龙鳞’,班颂何其陋;‘桑麻条畅’,潘赋不足言。”失者:“璇玉致美,不为池隍之用;桂椒信好,又非园林之饰。”“西郊不雨,弥回天眷;东作未理,即动皇情。”如是皆次序递次避之,不得以四句为断。若手笔得故犯,但四声中安乎声者,益辞体无力。如云:“能短能长,既成章于云表;明吉明凶,亦引气于莲上。”大韵:一韵以上,不得同于韵字。如以“新”字为韵,勿复用“邻”、“亲”等字。诗得者:“运阻衡言革,时泰玉阶平。”失者:“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笔得者:“播尽善之英声,起则天之雄响。百代钦其美德,万纪怀其至仁。”失者:“倾家败德,莫不因为侨奢;兴宗荣族,必也藉于高名。”凡手笔之式,不须同韵。或有时同韵者,皆是笔之逸气。如云:“握河沉壁,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小韵:二句内除本韵,若已有“梅”字,不得复用“开”、“来”字。诗得者:“功高乘履石,德厚赠昭华。”失者:“昊天降丰泽,百卉挺葳蕤。”若故叠韵,两字一处,于理得通。故谢朓诗云:“怅望南浦时,徙倚北梁步。”以笔准诗亦如斯。笔得者:“西辞酆邑,南据江都。”失者:“西辞酆邑,东居洛都。”若故叠韵,理通亦尔。故徐陵《殊物诏》云:“五云叆叇,鳞宗所以效灵;六氛围氲,温和所以高气。”正纽:凡四声为一纽,如“壬”、“荏”、“衽”、“入”,诗二句内,已有“壬”字,则不得复有“荏”、“衽”、“入”等字。诗得者:“《离骚》咏宿莽。”失者:“田野莽茫茫。”凡诸手笔,亦须避之。若犯此声,则龃龉不成读。如云,得者:“藉甚岐嶷,播扬英誉。”失者:“永嘉播越,世道波涛。”傍纽:双声是也。如诗二句内有“风”一字,则不得复有此等字。”诗得者:“管声惊百鸟,衣香满一园。”失者:“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若故双声者,得有如斯。故庾信诗云:“胡笳落泪曲,羌笛断肠歌。”笔得者:“六郡豪家,从来习马;五陵,贵族,作性便弓。”失者:“历数已应,而《虞书》不以北面,为陋;有命既彰,而周籍犹以服事,为贤。”若故双声者,亦得有如斯。如云:“鉴观上代,则天禄斯归;逖听前王,则历数攸□。”如是次序递次避之,不得以二句为断。或云:若五字内已有“阿”字,不得复用“可”字。此于诗章,不为过病;但言语不净洽,读时有妨也。今言犯者,唯论异字;如其同字,此不言。言同字者,如云:“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大东小东”,“自南自北”等是也。或云:凡用声,用平声最多。五言内非两则三,此其常也。亦得用一用四:若四,平声无居第四;若一,平声多在第二,此谓居其要也。犹如宫羽调音,相参而和。又云:赋颂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或至第六句相伴同类韵者。如斯词句,倘或有焉,但可不时解镫耳,非是常式。五三文内,时一安之,亦无伤也。又,辞赋或有第四句与第八句而复韵者,并是丈夫措意,盈缩自在,笔势纵横,动合老实。《文笔式》云:制造之道,唯笔与文:文者,诗、赋、铭、颂、箴、赞、吊、诔等是也;笔者,诏、策、移、檄、章、奏、书、启等也。即而言之,韵者为文,非韵者为笔。文以两句而会,笔以四句而成。文系于韵,两句相会,取于谐合也;笔不取韵,四句而成,在于变通。故笔之四句,比文之二句,验之文笔,率皆如斯也。体既分歧,病时有异。其文之犯避,皆准于前。假令文有四言、六言、七言等,亦随其句字,准前勘其声病,足悟之矣。其蜂腰,从五言内辨之,若字或少多,则无此病者也。笔有上尾、鹤膝、隔句上尾、踏发等四病,词人所常避也。其上尾、鹤膝,与前不殊。束皙表云:“薄冰凝池,非登庙之珍。”“池”与“珍”同平声,是其上尾也。左思《三都赋序》云:“魁梧长者,莫非其旧。风谣歌舞,各附其俗。”“者”与“舞”同上声,是鹤膝也。隔句上尾者,第二句末与第四句末同声也。如鲍照《河清颂序》云:“善聊天者,必现象于人;工言古者,必考成于今。”“人”与“今”同声是也。但笔之四句,比文之二句,故虽隔句,犹称上尾,亦以次避,第四句不得与第六句同声,第六句不得与第八句同声也。踏发(废音。)者,第四句末与第八句末同声也。如任孝恭书云:“昔锺仪恋楚,乐操南音;东平思汉,松柏西靡。仲尼去鲁,命云迟迟;季后过丰,潸焉出涕。”“涕”与“靡”同声是也。凡笔家四句之末,要会之所归。若同声,有似踏而机发,故名踏发者也。若其间际有语隔之者,犯亦无损,谓上四句末,下四句初,有“既而”、“于是”、“斯皆”、“所以”、“是故”等语也。此等之病,并须避之。其鹤膝,近代词人或有犯者。寻其所犯,多是平声。如温子《寒陵山碑序》云:“并寂漠消沈,冷落磨灭。言谈者空知其名,颠末者不识其地。”又邢子才《高季式碑序》云:“杨氏八公,历两都尔后盛;荀族十卿,终二晋而方践。”又魏收《文宣谥议》云:“九野区分,四游定判。赋命所甄,义兼星象。”(“沈”与“名”、“公”与“卿”、“分”与“甄”并同声,是笔鹤膝也。)文人刘善经云:“笔之鹤膝,平声犯者,益体裁无力。”岂其然乎?此可时复有之,不成得认为常也。其双声叠韵,须以意节量。若同句有之,及居两句之际而相承者,则不成矣。同句有者,还依前注。其居两句际相承者,如任孝恭书云:“学非摩揣,谁合赵之连鸡。但生与忧偕,贫随岁积。”“鸡”与“偕”相承而同韵,是其类也。又徐陵《劝进表》云:“蚩尤三冢,宁谓严诛。”“诛”、“冢”相承,双声是也。然声之不等,权利随焉。平声哀而安,上声厉而举,去声清而远,入声直而促。词人参用,体固不忄互。请试论之:笔以四句为科,其内两句末并用平声,则言音流利,得靡丽矣;兼用上、去、入者,则体裁动发,成宏壮矣。看徐、魏二作,足以知之。徐陵《定襄侯表》云:“鸿都写状,皆旌烈士之风;麟阁图形,咸纪诚臣之节。莫不轻死重气,效命酬恩;弃草莽者如归,膏平原者相袭。”(上对第二句末“风”,第三句末“形”;下对第二句末“恩”,第三句末“归”:皆是平声。)魏收《赤雀颂序》云:“苍精父天,铨与象立;黄神母地,辅政机修。灵图之迹鳞袭,天启之期翼布;乃有道之公器,为至人之大宝。”(上对第二句末“立”,第三句末“地”;下对第二句末“布”,第三句末“器”:皆非平声是也。)徐以靡丽标名,魏以宏壮流称,观于斯文,亦其效也。别名之曰文,皆附之于韵。韵之字类,事甚区分。缉句成章,不成违越。若令义虽可取,韵弗相依,则犹举足而迷途,掌而乖节矣。故作者先在定声,务谐于韵,文之病累,庶可免矣。

  ●北卷○论对属

  凡为文章,皆须对属;诚以事不孤立,必有配疋而成。至若上与下,尊与卑,有与无,同与异,去与来,虚与实,出与入,是与非,贤与愚,悲与乐,明与暗,浊与清,存与亡,进与退:如斯等状,名为否决者也。(事义各相反,故以名焉。)除此以外,并须以类对之:一二三四,数之类也;工具南北,方之类也;青赤玄黄,色之类也;风雪霜露,气之类也;鸟兽草木,物之类也;耳目手足,形之类也;道德仁义,行之类也;唐、虞、夏、商,世之类也;贵爵公卿,位之类也。及于偶语重言,双声叠韵,事类甚众,不成备叙。在于文笔,变化无恒。或上下相承,据文便合,若云:“圆清著象,方浊成形”,“七曜上临,五岳下镇”;(“方”、“圆”,“清”、“浊”,“象”、“形”,“七”,“五”,“上”、“下”,是其对。)或前后悬绝,隔句始应,若云:“轩辕握图,丹凤巢阁;唐尧秉历,玄龟跃渊”;(“轩辕”、“唐尧”,“握图”、“秉历”,“丹凤”,“玄龟”,“巢阁”、“跃渊”,是也。)或反义并陈,异体而属,若云:“乾坤位定,君臣道生。或质或文,且升且降”;(“乾坤”、“君臣”、“质文”、“起落”并反义,而同句陈之。“乾坤”与“君臣”对,“质文”与“起落”对,是异体属也。)或同类连用,别事方成,若云:“芝英荚,吐秀阶庭;紫玉黄银,扬光岩谷”:(“芝英荚”与“紫玉黄银”,“阶庭”与“岩谷”,同类连对,而别事相成。)此是四途,偶对之常也。比事属辞,不成违异。故言于上,必会于下;居于后,须应于前。使句字恰同,事义殷合,(若上有四言,下还须四言;上有五字,下还须五字。上句第一字用“青”,下句第一字即用“白”、“黑”、“朱”、“黄”等字;上句第三字用“风”,下句第三字即用“云”,“烟”、“气”、“露”等。上有双声、叠韵,下还即须用对之。)犹夫影响之相逐,辅车之相须也。若其上升下降,若云:“寒云山际起,悲风动林外。”(“山际”在上句第三、第四言,是升;“林外”鄙人句第四、第五字,是降。)前复后单,若云:“日月扬光,庆云烂色。”(“日月”两事是复;“庆云”一物,是单。)语即非伦,事便不成。然文无定势,体有变通,若又专对不移,便复大成拘执;可于义之际会,不时散之。夫属对者,皆并见致使辞;(谓并见事类以成辞。假令云:“便娟翠竹,声韵金风;的历红荷,光垂玉露。”“翠竹”与红荷”,“金风”与“玉露”,是异事并见也。凡为对者,无不悉然也。)不合错误者,必相因成义。(谓下句必因上句,止凭一事以成义也。假令叙门第云:“自兹以降,世有异人。”叙先代云:“布在方策,可得言焉。”叙任官云;“我之居此,物无贰言。”叙能官云:“望之于君,固有惭色。”叙瑞物云:“委之三府,不成胜记。”叙帝德云:“魏魏荡荡,罕见名焉。”皆下句接上句以成义也。)何则?偶辞在于参事,(凡为对属,皆偶其辞,事若不变,辞便有阙,故须参用,如得成之也。)孤义不成别言故也。(若不取对,即须就一义相因以置言,故不成用别也。)在于文章,皆须对属;其不合错误者,止得一处二处有之。若以不合错误为常,则非复文章。(若常不合错误,则与俗之言无异。)就如对属之间,甚须动静:若叙瑞云:“轩辕之世,凤鸣阮隃;汉武之时,麟游雍畤。”(持“轩辕”对“汉武”,世悬隔也。)大小必均,若叙物云:“鲋离东海,得水而游;鹏翥南溟,因风而举。”(将“鲋”拟“鹏”,状殊绝也。)美丑当分,若叙妇人云:“等毛嫱之美容,类嫫母之至行。”(毛嫱”、“嫫母”,貌相妨也。)强弱须异,若叙平贼云:“摧鲸鲵如折朽,除蝼蚁若拾遗。”(“鲸鲵”、“蝼蚁”,力全校也。)苟失其类,文即不安。以意推之,皆可知也。而有以“日”对“景”,将“风”偶“吹”,持“素”拟“白”,取“鸟”合“禽”,虽复异名,终是同体。若斯之辈,特须避之。故援笔措辞,必先知对,比物各从其类,拟人必于其伦。此之不明,未能够论文矣。

  △句端属事比辞,皆有次序递次,每事至科分之别,必立言以间之,然后义势可得相承,体裁因此伦贯也。新进之徒,或有未悟,聊复商略,以类别之云尔。观夫,惟夫,原夫,若夫,窃以,窃闻,闻夫,惟昔,昔者,盖夫,自昔,惟。右并发端置辞,泛叙事物也。谓若陈造化物象、上古风迹及开廓纲领,叙况事理,随所作状,量取用之。大凡观夫,惟夫,原夫,若夫,盖闻,闻夫,窃惟等语,可施于大文,余则通用。其表、启等,亦宜以臣闻及称名为首,各见本法。至如,至乃,至其,于是,及有,是则,斯则,此乃,诚乃。右并承上事势,申明其理也。谓上已叙事状,次复申重论之,以明其理。洎于,逮于,至于,及于,既而,亦既,俄而,洎,逮,及,自,属。右并因事情易多限之异也。谓若述世道革易、人事推移,用之而为异也。乃知,方知,方验,将知,固知,斯乃,斯诚,此固,此实,诚知,是知,何则,所以,是故,遂使,遂令,故能,故使,可谓,所谓。右并取下言证成于上也。谓上所叙义,必待此后语,始得证成也。或多析名理,或比况物类,不成委说者。况乃,况则,矧夫,矧唯,况且,岂若,未若,岂有,岂至。右并追叙上义,不及于下也。谓若已叙功业事状于上,以其轻少,后更云况乃、岂若其事其状如此,也。岂独,岂唯,岂止,宁唯,宁独,宁止,何独,何止,岂直。右并引取彼物为此类。谓若已叙此事,又引彼与此相类者,云岂唯彼如然也。假令,假使,假复,假有,纵令,纵使,纵有,就令,就使,就如,虽令,虽使,虽复,设令,设使,设有,设复,向使。右并狂言彼事不越此也。谓若已叙前事,假令深远高峻则如斯,此终不越。虽然,然而,但以,正以,直以,只为。右并将取后义,反于前也。谓若叙前事已讫,云虽然乃有如斯理也。岂令,岂使,何容,岂容,岂至,岂其,何有,岂可,宁可,未容,未应,不容,讵可,讵令,讵使,而乃,而使,岂在,何在。右并叙事状所求不宜然也。谓若揆其事状所不合然,云岂令其至于此也。岂类,讵似,岂如,未若。右并论此物胜于彼也。谓叙此物已讫,陈岂若彼物细小之状也。若乃,尔乃,尔其,尔则,夫其,若其,然其。右并复叙前事体其状。若前已叙事,次更云若乃等体写其状理也。傥使,傥若,如其,如使,若其,若也,若使,脱若,脱使,脱复,必其,若必,或若,或可,或当。右并逾分丈量,或当尔也。譬如论其某事异理,云傥如斯如斯。唯应,唯当,唯可,只应,只可,只当,乍可,必能,必应,必当,必使,会当。右并看世推敲终归状也。若云看上事形势,唯应如斯如斯。方当,方使,方冀,方令,庶使,庶当,庶以,冀当,冀使,将使,使夫,未使,令夫,所冀,所望,方欲,便欲,便当,行欲,足令,足使。右并势有可然,期于终也。谓若叙其事形势,方终当如斯。岂谓,岂知,岂其,谁知,谁言,何期,何谓,安知,宁谓,宁知,不谓,不悟,不期,岂悟,岂虑。右并事有变常,异于始也。谓若其事应令如彼,今忽如斯如斯。加以,加复,况复,兼以,兼复,又以,又复,重以,且复,仍复,尚且,犹复,犹欲,而尚,尚或,尚能,尚欲,犹,仍,且,尚。右并更论后事,以足前理也。渭若叙前事已讫,云加以又如斯又如斯也。莫不,罔不,罔弗,无不,咸欲,咸将,并欲,皆欲,尽,皆,并,咸。右并泛论物状也。自非,若非,非夫,若不,如不,苟非。右并引大其状,令至甚也。若叙其事至甚者,云自非如斯云也。何故,何能,何可,岂能,岂使,讵能,讵使,讵可,俦能,奚可,奚能。右并人缘前状论所致。若云自非行如彼,何故如斯也。方虑,方恐,所恐,将恐,或恐,或虑,只恐,唯恐,行恐。右并预思来事异于今也。若云今事已然,方虑于后或如斯也。敢欲,辄欲,轻欲,轻用,轻以,辄用,辄以,敢以,每欲,常欲,恒愿,恒望。右并论志所欲行也。每至,每有,每见,每曾,时复,数复,或复,每,时,或。右并事很是然,有时而见也。谓若每至当时节,每见其事理也。则必,则皆,则当,何当不,未尝不,未有,不则。右并有所逢见便然也。若逢见其事则必如斯也。可谓,所谓,诚是,信是,允所谓,乃云,此犹,何异,奚异,亦犹,犹夫,则犹,则是。右并要会所归总上义也。谓设其事,可谓如斯,可好比斯也。诚愿,诚当可,唯愿,若令,若当,若使,必使。右并劝励前事所当行也。谓若谓其事,云诚愿行如斯也。自可,天然,自应,自当,此则,则必,然则。右并预论后事必应尔也。谓若行如彼,自可致如斯。

  ○帝德录伏牺亦曰宓戏,太昊,皇雄,庖牺,皇牺,风姓。以木德王,曰苍精,苍牙。生于雷泽。日角。以龙纪官,曰龙师而龙名。状有:通灵,出震,像日,作易,观象,察法,画八卦,设十言,推三元以教民。神农,亦曰炎帝,帝魁,大庭,烈山,农皇。以火德王,曰炎灵,炎精。生于华阳,感龙首神生,以姜水成。戴玉理石耳。以火纪官,曰火师而火名。乘六龙以出地辅。状有:教农,作未耜,尝百草,甄度四海。黄帝,亦曰轩辕,有熊,缙云之官,归藏。云皇轩,帝轩,轩后,轩皇。以土德王,曰黄帝,黄神,黄精。感大电绕枢以生于寿丘,长于姬水,居于轩辕之丘。天庭,日角,四面。状有:提像,侚齐,叶律,造书契,模鸟迹,车乘,宫室,衣服,文字,役使百灵,垂衣裳。少昊,亦曰金天,青阳。以金德王。感大星如虹,流华渚以生。凤皇适至,以鸟纪官,鸟师而鸟名。颛顼,亦曰高阳,穷桑。以水德王,感瑶光如蜺,降幽房以生。形云:并胯。平九黎之乱,定八风之音。唐尧,亦曰陶唐,伊祁,伊尧,唐尧,唐后,帝。名放勋。感赤龙以生,长於伊水,居丹陵。形云:鸟庭,日角,八眉,八彩,珠衡。状云:钦明,文思,睿哲,允恭克让,稽古则天,就日望云,光被,平章苍生,协和万邦。虞舜,亦曰有虞,大舜,有姚,虞皇,虞后;名重华,字都君。感大虹始生于姚墟,长于妫水。状曰:哲,文明,登庸,纳麓,受终,慎徽五典,怀神珠,秉石椎,歌琴,垂拱,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夏禹,亦曰有夏,伯禹,夏禹,名文命,字高密。感流星生于石纽,耳参漏,怀玉斗。状有:疏通,任土作贡,极力沟洫,卑宫室。殷汤,亦曰成汤,商汤,商王,殷后;名天乙,字乙王。感白气而生。两肘,七名,受金钩,都于亳。状有:革命,解网,卅七征,纣于鸣条,窜于南巢。高宗;亦曰武丁,中宗,殷宗。状云:中兴。周文王,亦曰文昌;武王,亦曰武发;并云有周,苍精。文王邑于沣,受命于岐山。武王都于镐。状云:命唯新,耆定武功,虞代革命,伐罪。汉,曰天汉,炎汉,卯金刀。高祖曰刘邦,感玉英始生,酆泽梦素灵器,芒山见紫云,灞垒浮奇气。状云:肇戴天禄,提剑。右并是古帝王名状。至诸文历叙先代处,可于此推敲改用之。或可引轩、唐、虞、夏、商、周、秦、汉等国号,即以历运、命祚、基业、道德等配之,随其盛衰而叙。若叙盛云:光启;云始:唯新,方炽,玄盛,逾隆,克明;云永:方弘,方茂;云恭。若叙衰云:造地,陵迟,将季;云丧;将尽;云替:已缺,将亡,了结等语。受命,受终,定业,开基,启祚,承天,乘时。生状云:诞灵,降神,诞圣,发祉,效灵,启圣,流祉;亦云:载诞,降生。临状云:登枢,践极,驭宇,开国,乘时,践位,君临,乘乾,出震。右若叙先代,并得通用。论述帝德,体系体例甚多,配用诸文,动成紊乱,今略弁之如右。或先叙感触感染符受命、外形握运等二句于上,后以德从、临驭、功业等承之。若云盛降:炎上,赤帝,赤熛,熛怒,朱鸟,翼轸,瑶光,白虹,星虹,枢电,赤龙,玉英等;精灵:祉气,邪气;握受膺:黄河,荣河,河、洛,翠渊,玄扈,龙马,龟凤,龟龙,黄龙,玄龟,玄精,白文,绿错,玄匣,玉匣,玉检等;图录:文命,赤雀,玉匮书,黄鱼,金钩,丹书等;命降:玄,锡受昭华等赠应;叶千年,千载,五期,五运等期运;数启三灵卜;戴玉理石耳等形表;苍牙,珠衡等状配;居践:紫微,北辰,宸极等位居;大宝,九五,黄屋等位尊。并量其类以取对。亦可云:熛怒,朱鸟,翼轸,瑶光,枢电,星虹,及雷泽,寿丘,华渚,华阳,石纽等降精,降灵,降神发祉,流祉,诞圣,启圣。荣河,河、洛,黄龙,玄龟,龙马,玄扈,玉检等授图,荐篆,呈瑞。玄珪降锡,珠衡表状。亦可云:握天镜,金镜,玉镜,神珠,怀玉斗,秉石椎,击玉鼓,驭三龙,定九鼎等如此。而以践极,践位,驭世,乘时,临民,承天,察璇玑玉衡并七政,秉玉烛以调时。亦可云:天庭日角,兑上丰下,龙颜虎鼻,八彩重瞳,珠衡玉理,握褒履己,握戊怀己。亦可云:挺着表资体,圣敬,神武,圣武,钦明,濬哲,文明,侚齐等姿德。及云:神武天挺,圣敬日齐,钦明文思,允恭克让,伶俐神武,含弘光大。及云:龙飞虎变,出震乘乾等语作二句。次可云:得一通三,居高望远,就日望云,则天法地,握戊怀己,出震齐巽,云行雨施,日临月临,握矩齐衡,怀珠秉石,前疑后丞,左规右矩,执契持衡,观象察法。及云:尽圣穷神,合元体极,诞灵纵圣,疏通知远,立礼兴仁,杖贤翼义,疏山填川,纪星量月,射日缴风,补维立柱。亦可云:含吐阴阳,经纬六合,疏填山水,照临日月,感会风云,鼓动雷电,合德乾坤,齐明日月,重纽地维,更辟天象,陶铸生灵,弹压山水,织成宇宙,万神协赞,万物归往。亦可云:樊笼,囊括,苞举,控引,弥纶,匣牍,弹压,廓清,光被,朝宗,明临,亭毒等;云六合,乾坤,二仪,四海,八荒,八埏,八极,九域,九土,六幽,九县,万国,全国,海外,宇宙,遐迩,幽明,动植,万物等。亦可云:利见大人,惠临宝位,下临赤县,上膺玄象,秉玉登枢,怀珠驭极,就日积明,则天为大等浯。亦可云:练五石以补天,正八柱以承天,乘四载以敷土,落九日而正摄,穆通八风而调律吕,乘六龙以御天,落九乌而拯物,正绝柱而卷气移于六合二仪,息横流群飞波涛于四海江海,扬光华于日月,舞干戚而定四夷,运机衡以齐七政,降宝命于岐山,受灵图于宛委,悬明镜以高临,振长策而远驭,运七政以机衡,通八风于律吕。亦可云:以致德光全国,以神功截海外等,同类轩辕之侚齐,颛顼之静渊,唐尧之钦明,虞舜之文明,大知一周文圣敬,大度志汉祖神武,感二义之至休,应千祀之嘉会。或能够感触感染符命等参对之。若云:“虹电流彩,虹流华渚,虹下蜺贯,爰乃降感精灵,英灵,虹流,电绕,瑶光,下降等,云应诞圣启圣之期。河、洛龙跃,荣河龟浮,翠渊龙跃龟浮,玉检来浮等,爰应受宝命图录,若表兴王之运,标受命之始。亦可云:感赤熛,瑶光,翼轸等气祉。允叶,允应,爰应等千灵,五期,三灵,二仪。受录错,玉检,龟龙等文图。惠临,载临,抚临等,云四海八极,万国万物,握玄武,苍水,玉匮,金简之符命,疏通克平九土九域。亦可云:天庭,日角,珠衡,玉理等载表神仪。玉检,金绳,龟字,龙图等受膺宝命。亦可云:玄龟出洛,应启圣之期;赤雀入酆,表维新之命。△叙功业若云:补维立柱,断鳌练石,好事被于乾坤、六合、二仪;射日缴风,戮豕断蛇,拯溺救焚,功业施于四海、万物、群生、动植、遐迩。断鳌练石,二仪更安;刊木随山,九土还定。上射九日,上齐七政,考星叶日等,云玄象乾象更明;下导百川,疏山奠水等云,苍生坤仪以定。璇玑玉衡机衡等运而七政齐正,天文银编金简等推而九土百川定。通地舆,干戚舞,四夷服,俊乂在官,自睹四门穆穆,遐荒奉职,无劳两阶之舞。弘文教全国雍熙,定武功海外有截。朱干玉戚,海外率宾;黄斧黻衣,全国咸服。八弘大定,偃甲销戈;九有宅心,同文共轨。允恭克让,四表以和;保合大和,万方咸谧。除凶定难,行仁义之兵,崇圣贤之杖。一尉一候,遐迩承风;礼云乐云,幽明同化。此是并隔句相对。亦可云:舞干戚以怀远,运机衡以齐政。断修蛇,戮封豕。落九日,通八风。正倾维,安绝柱。平九黎之乱,窜三苗之罪。正高天之绝柱,息沧海之横波。更穆四门,重安八柱。练石补天,积灰止水。偃甲销戈,休牛放马。放马于华山阳,牧牛于桃林塞。及云:斥地辰象,织成宇宙。

  ●北卷○论对属

  凡为文章,皆须对属;诚以事不孤立,必有配疋而成。至若上与下,尊与卑,有与无,同与异,去与来,虚与实,出与入,是与非,贤与愚,悲与乐,明与暗,浊与清,存与亡,进与退:如斯等状,名为否决者也。(事义各相反,故以名焉。)除此以外,并须以类对之:一二三四,数之类也;工具南北,方之类也;青赤玄黄,色之类也;风雪霜露,气之类也;鸟兽草木,物之类也;耳目手足,形之类也;道德仁义,行之类也;唐、虞、夏、商,世之类也;贵爵公卿,位之类也。及于偶语重言,双声叠韵,事类甚众,不成备叙。在于文笔,变化无恒。或上下相承,据文便合,若云:“圆清著象,方浊成形”,“七曜上临,五岳下镇”;(“方”、“圆”,“清”、“浊”,“象”、“形”,“七”,“五”,“上”、“下”,是其对。)或前后悬绝,隔句始应,若云:“轩辕握图,丹凤巢阁;唐尧秉历,玄龟跃渊”;(“轩辕”、“唐尧”,“握图”、“秉历”,“丹凤”,“玄龟”,“巢阁”、“跃渊”,是也。)或反义并陈,异体而属,若云:“乾坤位定,君臣道生。或质或文,且升且降”;(“乾坤”、“君臣”、“质文”、“起落”并反义,而同句陈之。“乾坤”与“君臣”对,“质文”与“起落”对,是异体属也。)或同类连用,别事方成,若云:“芝英荚,吐秀阶庭;紫玉黄银,扬光岩谷”:(“芝英荚”与“紫玉黄银”,“阶庭”与“岩谷”,同类连对,而别事相成。)此是四途,偶对之常也。比事属辞,不成违异。故言于上,必会于下;居于后,须应于前。使句字恰同,事义殷合,(若上有四言,下还须四言;上有五字,下还须五字。上句第一字用“青”,下句第一字即用“白”、“黑”、“朱”、“黄”等字;上句第三字用“风”,下句第三字即用“云”,“烟”、“气”、“露”等。上有双声、叠韵,下还即须用对之。)犹夫影响之相逐,辅车之相须也。若其上升下降,若云:“寒云山际起,悲风动林外。”(“山际”在上句第三、第四言,是升;“林外”鄙人句第四、第五字,是降。)前复后单,若云:“日月扬光,庆云烂色。”(“日月”两事是复;“庆云”一物,是单。)语即非伦,事便不成。然文无定势,体有变通,若又专对不移,便复大成拘执;可于义之际会,不时散之。夫属对者,皆并见致使辞;(谓并见事类以成辞。假令云:“便娟翠竹,声韵金风;的历红荷,光垂玉露。”“翠竹”与红荷”,“金风”与“玉露”,是异事并见也。凡为对者,无不悉然也。)不合错误者,必相因成义。(谓下句必因上句,止凭一事以成义也。假令叙门第云:“自兹以降,世有异人。”叙先代云:“布在方策,可得言焉。”叙任官云;“我之居此,物无贰言。”叙能官云:“望之于君,固有惭色。”叙瑞物云:“委之三府,不成胜记。”叙帝德云:“魏魏荡荡,罕见名焉。”皆下句接上句以成义也。)何则?偶辞在于参事,(凡为对属,皆偶其辞,事若不变,辞便有阙,故须参用,如得成之也。)孤义不成别言故也。(若不取对,即须就一义相因以置言,故不成用别也。)在于文章,皆须对属;其不合错误者,止得一处二处有之。若以不合错误为常,则非复文章。(若常不合错误,则与俗之言无异。)就如对属之间,甚须动静:若叙瑞云:“轩辕之世,凤鸣阮隃;汉武之时,麟游雍畤。”(持“轩辕”对“汉武”,世悬隔也。)大小必均,若叙物云:“鲋离东海,得水而游;鹏翥南溟,因风而举。”(将“鲋”拟“鹏”,状殊绝也。)美丑当分,若叙妇人云:“等毛嫱之美容,类嫫母之至行。”(毛嫱”、“嫫母”,貌相妨也。)强弱须异,若叙平贼云:“摧鲸鲵如折朽,除蝼蚁若拾遗。”(“鲸鲵”、“蝼蚁”,力全校也。)苟失其类,文即不安。以意推之,皆可知也。而有以“日”对“景”,将“风”偶“吹”,持“素”拟“白”,取“鸟”合“禽”,虽复异名,终是同体。若斯之辈,特须避之。故援笔措辞,必先知对,比物各从其类,拟人必于其伦。此之不明,未能够论文矣。

  △句端属事比辞,皆有次序递次,每事至科分之别,必立言以间之,然后义势可得相承,体裁因此伦贯也。新进之徒,或有未悟,聊复商略,以类别之云尔。观夫,惟夫,原夫,若夫,窃以,窃闻,闻夫,惟昔,昔者,盖夫,自昔,惟。右并发端置辞,泛叙事物也。谓若陈造化物象、上古风迹及开廓纲领,叙况事理,随所作状,量取用之。大凡观夫,惟夫,原夫,若夫,盖闻,闻夫,窃惟等语,可施于大文,余则通用。其表、启等,亦宜以臣闻及称名为首,各见本法。至如,至乃,至其,于是,及有,是则,斯则,此乃,诚乃。右并承上事势,申明其理也。谓上已叙事状,次复申重论之,以明其理。洎于,逮于,至于,及于,既而,亦既,俄而,洎,逮,及,自,属。右并因事情易多限之异也。谓若述世道革易、人事推移,用之而为异也。乃知,方知,方验,将知,固知,斯乃,斯诚,此固,此实,诚知,是知,何则,所以,是故,遂使,遂令,故能,故使,可谓,所谓。右并取下言证成于上也。谓上所叙义,必待此后语,始得证成也。或多析名理,或比况物类,不成委说者。况乃,况则,矧夫,矧唯,况且,岂若,未若,岂有,岂至。右并追叙上义,不及于下也。谓若已叙功业事状于上,以其轻少,后更云况乃、岂若其事其状如此,也。岂独,岂唯,岂止,宁唯,宁独,宁止,何独,何止,岂直。右并引取彼物为此类。谓若已叙此事,又引彼与此相类者,云岂唯彼如然也。假令,假使,假复,假有,纵令,纵使,纵有,就令,就使,就如,虽令,虽使,虽复,设令,设使,设有,设复,向使。右并狂言彼事不越此也。谓若已叙前事,假令深远高峻则如斯,此终不越。虽然,然而,但以,正以,直以,只为。右并将取后义,反于前也。谓若叙前事已讫,云虽然乃有如斯理也。岂令,岂使,何容,岂容,岂至,岂其,何有,岂可,宁可,未容,未应,不容,讵可,讵令,讵使,而乃,而使,岂在,何在。右并叙事状所求不宜然也。谓若揆其事状所不合然,云岂令其至于此也。岂类,讵似,岂如,未若。右并论此物胜于彼也。谓叙此物已讫,陈岂若彼物细小之状也。若乃,尔乃,尔其,尔则,夫其,若其,然其。右并复叙前事体其状。若前已叙事,次更云若乃等体写其状理也。傥使,傥若,如其,如使,若其,若也,若使,脱若,脱使,脱复,必其,若必,或若,或可,或当。右并逾分丈量,或当尔也。譬如论其某事异理,云傥如斯如斯。唯应,唯当,唯可,只应,只可,只当,乍可,必能,必应,必当,必使,会当。右并看世推敲终归状也。若云看上事形势,唯应如斯如斯。方当,方使,方冀,方令,庶使,庶当,庶以,冀当,冀使,将使,使夫,未使,令夫,所冀,所望,方欲,便欲,便当,行欲,足令,足使。右并势有可然,期于终也。谓若叙其事形势,方终当如斯。岂谓,岂知,岂其,谁知,谁言,何期,何谓,安知,宁谓,宁知,不谓,不悟,不期,岂悟,岂虑。右并事有变常,异于始也。谓若其事应令如彼,今忽如斯如斯。加以,加复,况复,兼以,兼复,又以,又复,重以,且复,仍复,尚且,犹复,犹欲,而尚,尚或,尚能,尚欲,犹,仍,且,尚。右并更论后事,以足前理也。渭若叙前事已讫,云加以又如斯又如斯也。莫不,罔不,罔弗,无不,咸欲,咸将,并欲,皆欲,尽,皆,并,咸。右并泛论物状也。自非,若非,非夫,若不,如不,苟非。右并引大其状,令至甚也。若叙其事至甚者,云自非如斯云也。何故,何能,何可,岂能,岂使,讵能,讵使,讵可,俦能,奚可,奚能。右并人缘前状论所致。若云自非行如彼,何故如斯也。方虑,方恐,所恐,将恐,或恐,或虑,只恐,唯恐,行恐。右并预思来事异于今也。若云今事已然,方虑于后或如斯也。敢欲,辄欲,轻欲,轻用,轻以,辄用,辄以,敢以,每欲,常欲,恒愿,恒望。右并论志所欲行也。每至,每有,每见,每曾,时复,数复,或复,每,时,或。右并事很是然,有时而见也。谓若每至当时节,每见其事理也。则必,则皆,则当,何当不,未尝不,未有,不则。右并有所逢见便然也。若逢见其事则必如斯也。可谓,所谓,诚是,信是,允所谓,乃云,此犹,何异,奚异,亦犹,犹夫,则犹,则是。右并要会所归总上义也。谓设其事,可谓如斯,可好比斯也。诚愿,诚当可,唯愿,若令,若当,若使,必使。右并劝励前事所当行也。谓若谓其事,云诚愿行如斯也。自可,天然,自应,自当,此则,则必,然则。右并预论后事必应尔也。谓若行如彼,自可致如斯。

  ○帝德录伏牺亦曰宓戏,太昊,皇雄,庖牺,皇牺,风姓。以木德王,曰苍精,苍牙。生于雷泽。日角。以龙纪官,曰龙师而龙名。状有:通灵,出震,像日,作易,观象,察法,画八卦,设十言,推三元以教民。神农,亦曰炎帝,帝魁,大庭,烈山,农皇。以火德王,曰炎灵,炎精。生于华阳,感龙首神生,以姜水成。戴玉理石耳。以火纪官,曰火师而火名。乘六龙以出地辅。状有:教农,作未耜,尝百草,甄度四海。黄帝,亦曰轩辕,有熊,缙云之官,归藏。云皇轩,帝轩,轩后,轩皇。以土德王,曰黄帝,黄神,黄精。感大电绕枢以生于寿丘,长于姬水,居于轩辕之丘。天庭,日角,四面。状有:提像,侚齐,叶律,造书契,模鸟迹,车乘,宫室,衣服,文字,役使百灵,垂衣裳。少昊,亦曰金天,青阳。以金德王。感大星如虹,流华渚以生。凤皇适至,以鸟纪官,鸟师而鸟名。颛顼,亦曰高阳,穷桑。以水德王,感瑶光如蜺,降幽房以生。形云:并胯。平九黎之乱,定八风之音。唐尧,亦曰陶唐,伊祁,伊尧,唐尧,唐后,帝。名放勋。感赤龙以生,长於伊水,居丹陵。形云:鸟庭,日角,八眉,八彩,珠衡。状云:钦明,文思,睿哲,允恭克让,稽古则天,就日望云,光被,平章苍生,协和万邦。虞舜,亦曰有虞,大舜,有姚,虞皇,虞后;名重华,字都君。感大虹始生于姚墟,长于妫水。状曰:哲,文明,登庸,纳麓,受终,慎徽五典,怀神珠,秉石椎,歌琴,垂拱,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夏禹,亦曰有夏,伯禹,夏禹,名文命,字高密。感流星生于石纽,耳参漏,怀玉斗。状有:疏通,任土作贡,极力沟洫,卑宫室。殷汤,亦曰成汤,商汤,商王,殷后;名天乙,字乙王。感白气而生。两肘,七名,受金钩,都于亳。状有:革命,解网,卅七征,纣于鸣条,窜于南巢。高宗;亦曰武丁,中宗,殷宗。状云:中兴。周文王,亦曰文昌;武王,亦曰武发;并云有周,苍精。文王邑于沣,受命于岐山。武王都于镐。状云:命唯新,耆定武功,虞代革命,伐罪。汉,曰天汉,炎汉,卯金刀。高祖曰刘邦,感玉英始生,酆泽梦素灵器,芒山见紫云,灞垒浮奇气。状云:肇戴天禄,提剑。右并是古帝王名状。至诸文历叙先代处,可于此推敲改用之。或可引轩、唐、虞、夏、商、周、秦、汉等国号,即以历运、命祚、基业、道德等配之,随其盛衰而叙。若叙盛云:光启;云始:唯新,方炽,玄盛,逾隆,克明;云永:方弘,方茂;云恭。若叙衰云:造地,陵迟,将季;云丧;将尽;云替:已缺,将亡,了结等语。受命,受终,定业,开基,启祚,承天,乘时。生状云:诞灵,降神,诞圣,发祉,效灵,启圣,流祉;亦云:载诞,降生。临状云:登枢,践极,驭宇,开国,乘时,践位,君临,乘乾,出震。右若叙先代,并得通用。论述帝德,体系体例甚多,配用诸文,动成紊乱,今略弁之如右。或先叙感触感染符受命、外形握运等二句于上,后以德从、临驭、功业等承之。若云盛降:炎上,赤帝,赤熛,熛怒,朱鸟,翼轸,瑶光,白虹,星虹,枢电,赤龙,玉英等;精灵:祉气,邪气;握受膺:黄河,荣河,河、洛,翠渊,玄扈,龙马,龟凤,龟龙,黄龙,玄龟,玄精,白文,绿错,玄匣,玉匣,玉检等;图录:文命,赤雀,玉匮书,黄鱼,金钩,丹书等;命降:玄,锡受昭华等赠应;叶千年,千载,五期,五运等期运;数启三灵卜;戴玉理石耳等形表;苍牙,珠衡等状配;居践:紫微,北辰,宸极等位居;大宝,九五,黄屋等位尊。并量其类以取对。亦可云:熛怒,朱鸟,翼轸,瑶光,枢电,星虹,及雷泽,寿丘,华渚,华阳,石纽等降精,降灵,降神发祉,流祉,诞圣,启圣。荣河,河、洛,黄龙,玄龟,龙马,玄扈,玉检等授图,荐篆,呈瑞。玄珪降锡,珠衡表状。亦可云:握天镜,金镜,玉镜,神珠,怀玉斗,秉石椎,击玉鼓,驭三龙,定九鼎等如此。而以践极,践位,驭世,乘时,临民,承天,察璇玑玉衡并七政,秉玉烛以调时。亦可云:天庭日角,兑上丰下,龙颜虎鼻,八彩重瞳,珠衡玉理,握褒履己,握戊怀己。亦可云:挺着表资体,圣敬,神武,圣武,钦明,濬哲,文明,侚齐等姿德。及云:神武天挺,圣敬日齐,钦明文思,允恭克让,伶俐神武,含弘光大。及云:龙飞虎变,出震乘乾等语作二句。次可云:得一通三,居高望远,就日望云,则天法地,握戊怀己,出震齐巽,云行雨施,日临月临,握矩齐衡,怀珠秉石,前疑后丞,左规右矩,执契持衡,观象察法。及云:尽圣穷神,合元体极,诞灵纵圣,疏通知远,立礼兴仁,杖贤翼义,疏山填川,纪星量月,射日缴风,补维立柱。亦可云:含吐阴阳,经纬六合,疏填山水,照临日月,感会风云,鼓动雷电,合德乾坤,齐明日月,重纽地维,更辟天象,陶铸生灵,弹压山水,织成宇宙,万神协赞,万物归往。亦可云:樊笼,囊括,苞举,控引,弥纶,匣牍,弹压,廓清,光被,朝宗,明临,亭毒等;云六合,乾坤,二仪,四海,八荒,八埏,八极,九域,九土,六幽,九县,万国,全国,海外,宇宙,遐迩,幽明,动植,万物等。亦可云:利见大人,惠临宝位,下临赤县,上膺玄象,秉玉登枢,怀珠驭极,就日积明,则天为大等浯。亦可云:练五石以补天,正八柱以承天,乘四载以敷土,落九日而正摄,穆通八风而调律吕,乘六龙以御天,落九乌而拯物,正绝柱而卷气移于六合二仪,息横流群飞波涛于四海江海,扬光华于日月,舞干戚而定四夷,运机衡以齐七政,降宝命于岐山,受灵图于宛委,悬明镜以高临,振长策而远驭,运七政以机衡,通八风于律吕。亦可云:以致德光全国,以神功截海外等,同类轩辕之侚齐,颛顼之静渊,唐尧之钦明,虞舜之文明,大知一周文圣敬,大度志汉祖神武,感二义之至休,应千祀之嘉会。或能够感触感染符命等参对之。若云:“虹电流彩,虹流华渚,虹下蜺贯,爰乃降感精灵,英灵,虹流,电绕,瑶光,下降等,云应诞圣启圣之期。河、洛龙跃,荣河龟浮,翠渊龙跃龟浮,玉检来浮等,爰应受宝命图录,若表兴王之运,标受命之始。亦可云:感赤熛,瑶光,翼轸等气祉。允叶,允应,爰应等千灵,五期,三灵,二仪。受录错,玉检,龟龙等文图。惠临,载临,抚临等,云四海八极,万国万物,握玄武,苍水,玉匮,金简之符命,疏通克平九土九域。亦可云:天庭,日角,珠衡,玉理等载表神仪。玉检,金绳,龟字,龙图等受膺宝命。亦可云:玄龟出洛,应启圣之期;赤雀入酆,表维新之命。△叙功业若云:补维立柱,断鳌练石,好事被于乾坤、六合、二仪;射日缴风,戮豕断蛇,拯溺救焚,功业施于四海、万物、群生、动植、遐迩。断鳌练石,二仪更安;刊木随山,九土还定。上射九日,上齐七政,考星叶日等,云玄象乾象更明;下导百川,疏山奠水等云,苍生坤仪以定。璇玑玉衡机衡等运而七政齐正,天文银编金简等推而九土百川定。通地舆,干戚舞,四夷服,俊乂在官,自睹四门穆穆,遐荒奉职,无劳两阶之舞。弘文教全国雍熙,定武功海外有截。朱干玉戚,海外率宾;黄斧黻衣,全国咸服。八弘大定,偃甲销戈;九有宅心,同文共轨。允恭克让,四表以和;保合大和,万方咸谧。除凶定难,行仁义之兵,崇圣贤之杖。一尉一候,遐迩承风;礼云乐云,幽明同化。此是并隔句相对。亦可云:舞干戚以怀远,运机衡以齐政。断修蛇,戮封豕。落九日,通八风。正倾维,安绝柱。平九黎之乱,窜三苗之罪。正高天之绝柱,息沧海之横波。更穆四门,重安八柱。练石补天,积灰止水。偃甲销戈,休牛放马。放马于华山阳,牧牛于桃林塞。及云:斥地辰象,织成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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